而覃故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震惊讶异。
这是一处完全封闭的山中秘境,天空蔚蓝如洗,高远得不真实,一轮暖阳悬挂,洒下和煦光芒。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氤氲雾气,吸一口便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沉苛已久的身体都发出了渴望的呻吟。
目光所及,遍地都是在外界有价无市、足以引起修士疯狂的稀有灵植,此刻却如同野草般肆意丛生,年份久远得吓人。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潺潺流过,水声淙淙,溪畔有一方小巧雅致的石亭。
稍远处,一栋两层竹楼悄然伫立,围着简单的篱笆小院。
宁静,祥和,灵气充沛得不似人间——这简直是一处世外桃源!
“小辈!既然来了这镜花屿,不妨进来院中与我共饮一杯?”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音色清朗温润,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雄浑与力量,不高不低,却清晰地响彻这方秘境的每一个角落,仿佛直接落在人的心神之上。
覃故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原本空无一物的十指间,无数近乎透明的坚韧的傀丝瞬间蔓延而出,在他指间缭绕纠缠,蓄势待发。
他神识扫过,却丝毫感知不到声音主人的具体方位与深浅。
他依言走过两旁肆意生长的珍贵灵植,穿过那座空无一人的小亭,最终停在那扇简陋的竹篱院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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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篱院的院门并不高,只到覃故胸前,院内景象一览无余。
竹匾、晒架、簸箕上晾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许多甚至是覃故只在古籍上见过的稀世奇珍,此刻却如同寻常药材般被随意晾晒着。
院子中央,一株巨大的槐花树正值花期,繁茂的枝叶如华盖般撑开,洁白的花串累累垂落,清香四溢。
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其中一张石凳上,坐着一位身着宽大道袍的身影。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光滑不见多少皱纹,嘴角含着一丝笑意,眼神慈和,却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洞悉世事的无形威严,正笑眯眯地看着院外的覃故。
“我这镜花屿已经有万万年没有人来过了,小辈既然有缘踏入,不妨进来陪老头子我唠唠嗑?”
覃故的视线对上那双清澈明亮、深邃如古井的眼睛,心中警惕更甚,这老者给他的感觉如同深渊,深不可测。
他沉默片刻,指尖傀丝悄然隐没,抬手推开了那扇仿佛只是摆设的竹篱院门,走了进去。
竹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院中槐花簌簌落下。
覃故走到老者对面的石凳毫不客气坐下。
老者轻笑,“你倒是不客气。”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覃故从石桌上拿起一个白玉杯,给自己倒酒:“我在前辈面前犹如萤火比之皓月,前辈想杀我只要动动手就可以,何必说出来。”
对面的老者有一刹的怔愣,仰天大笑:“哈哈哈……”
“不愧是小白选中的人,有胆量,够聪明。”
“老夫姓欧阳名擎天,你唤我欧阳前辈就好。”
“既然……”
欧阳擎天话锋一转,看着对面还带着帷帽的覃故,语气略带不满:“既然老夫已经告诉你这小辈姓名,你是不是也要告诉老夫你的姓名。”
“而且你是小白选中的人,到我这里还需遮遮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