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故见欧阳擎天仍坚持,甚至开始不悦,索性坦白了:“晚辈并非瞧不上前辈,是晚辈不能。”
“晚辈要做的事乃是逆天而行,有违天和,届时晚辈的下场可想而知。但晚辈不后悔,晚辈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不妨对前辈坦言,晚辈现在之所以活着,皆因那件事就是晚辈的执念。”
“因为那个执念即使晚辈只剩一口气,为了它,晚辈也可以不变得择手段,甚至搭上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晚辈拒绝前辈是怕拜欧阳前辈您为师后,有朝一日我身陨,您老的传承会断在我这里。”
说完,弯着腰的覃故直起身体,直视欧阳擎天那双历尽沧桑的眼眸,神色坚定。
两人遥遥相望,谁也不说话,谁也没有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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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欧阳擎天率先败下阵来,无奈的叹息,“你所说的这些,老夫都不在意。”
“这修真界之大,并非只有老夫这一个传承,也不是老夫的传承便是最顶尖的存在。放在万万年前,老夫我在那时的修真界也不过只能算上是一个中上水准。”
“传承会被传承下去,但并非所有的传承都能被传承下去。”
“我不在意将我的传承传给你后,你能否会传下去。选择你是我的选择。”
“老夫将传承传给你后,便是你之物,你想要如何可由你自己决定。”
最后语气故作轻松,带着点玩笑的意味道:“你这小子要是怕我的传承在你这里断了,你出去后收个合眼缘的徒弟,传给他不就行啦。”
覃故双眼微垂,遮住眼里的复杂情绪,眼尾泛红,隐隐似有泪光闪烁。
欧阳擎天见状也不催他,就那样静静慈爱地看着他。
许久,覃故眼尾的薄红稍稍散去,他缓缓撩起衣摆,屈膝,脊背挺直地跪在地上,“弟子覃故,”他的声音清晰而微微带着点哽咽,落在寂静的晨光里,“愿拜前辈为师。”
方才一直装作镇定自若的欧阳擎天虚幻的身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眼中那抹疲惫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所取代,那里面有欣慰,有释然,有难以言喻的激动,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他凝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片刻后,才缓缓上前一步,虚虚抬手。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起来吧,孩子。”
覃故依言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恭敬。
欧阳擎天仔细端详着他,像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印刻下来,即使他早已没有实体。
“既入我门,过往种种,皆为序章。前路或许更难,但只要你想做的事,就放手去做,不必因为接受了我的传承而顾忌我。”
他的话语顿了顿,身影似乎又淡薄了几分,语气却愈发凝重:“时间不多了,我这缕残魂已至极限。”
“接下来,我会将毕生所学所悟,连同清灵玉炼器之法的完整传承,以神念灌顶之法尽数予你。过程或许有些痛苦,务必守住灵台清明。”
说罢,欧阳擎天不再多言,抬手间,指尖凝聚起最后璀璨却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庞大信息与能量,缓缓点向覃故的眉心。
就在那光芒即将触及覃故眉心的刹那,欧阳擎天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晨曦中的薄雾,随时都会消散。
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要将毕生的信念与期待都灌注在这一指之间。
“忍住。”欧阳擎天最后的嘱咐轻若蚊蚋,却重重地敲在覃故心上。
下一刻,浩瀚如海的信息洪流猛地涌入覃故的识海,剧痛瞬间随之席卷而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他的神魂。
覃故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仍旧挺直脊背,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灵台的清明。
欧阳擎天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化作点点荧光,如同夏夜流萤,美丽而脆弱。
他的嘴角却带着释然的微笑,目光始终注视着覃故,直到最后一点光芒也消散在空气中。
覃故紧闭双眼,全力承受着传承的冲击。
他感觉到无数功法口诀、炼器法门、阵法要义如潮水般涌入,与他的记忆融合。
更为珍贵的是,其中还包含着欧阳擎天万万年来的修行体悟和对天地大道的理解。
就在传承接近尾声时,覃故忽然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顺着传承洪流注入他的丹田。
那力量与他体内主神所输送的维系生机神秘力量悄然融合,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让他原本日渐枯竭的生机竟然焕发出一丝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