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用朱笔批了几个刺眼的大字。
“不知所云,发回重拟。”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杨宪坐上右丞相的位置。
他胡惟庸递上去的批文,十次有八次都会被用各种理由打回来。
要么是言辞不当,要么是考据不足。
要么,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不知所云”。
是可忍,孰不可忍!
胡惟庸猛地站起身,抓起那叠批文,大步地朝着杨宪的官署走去。
沿途的官吏纷纷避让,生怕被这位正在气头上的胡大人迁怒。
“杨宪!”
胡惟庸一脚踹开房门,怒气冲冲地闯了进去。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将手里的批文狠狠砸在杨宪的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杨宪正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他抬起眼皮,瞥了胡惟庸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胡左丞这是何意?”
“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
“我的意思?”
胡惟庸气得发笑。
“我的批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驳回?”
杨宪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纸,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胡左丞的批文,当然是写的极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只是……”
“这字里行间,错漏百出,逻辑不通。”
“本相若是就这么批了,岂不是显得我中书省,连一篇像样的公文都写不出来?”
“你!”
胡惟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自负才学,杨宪这番话,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让他难受。
“我与你拼了!”
怒火彻底冲垮了理智。
胡惟庸猛地一挥手,将杨宪桌案上的笔墨纸砚连同公文全部扫落在地。
哗啦啦——
杨宪却不闪不避,任由几滴墨点溅在他的官袍上。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冰冷的寒意。
“胡大人。”
他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发泄完了吗?”
胡惟庸喘着粗气,胸口不断起伏,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怒火稍稍退去。
“杨宪,你别欺人太甚!”
小主,
杨宪没有理他,只是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