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我们周家不养闲人,更不养连子嗣都保不住的摆设。你恋爱,我们没拦着;但想让这样的姑娘进门,除非我和你爷爷闭眼!”
“周希禹,你真行啊。”顾宣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一步步走到周希禹面前,眼底的失望几乎要将人淹没,“那是我妹妹!你明知道她心思单纯,明知道她家里的顾虑,你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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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周希禹是真心疼惜井惜婕,却没料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既给不了名分,又让她承担着“未婚同居”的风险,如今还被周家拿来说事,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周希禹的肩膀垮了下去,此刻更显得狼狈。“我不是故意的……”他想解释,却发现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他确实以为只要真心相爱,一切阻碍都会让路,却忘了井惜婕要面对的,远比他想象的更锋利。
“不是故意的?”奶奶哼了一声,扶着周爷爷的手慢慢站起来,“希禹,你自己掂量清楚。要么现在就跟她断干净,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要么,你就等着看周家怎么败在你手里。”
说完,她不再看周希禹一眼,爷爷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刺耳,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周希禹的心上。
张慧榭叹了口气,顾宣看着周希禹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冷笑:“就当我看错你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就无语的站着看周希禹会说些什么反驳自己。
周希禹瘫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奶奶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那些关于“子嗣”“继承”的字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和井惜婕的脸重叠在一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对抗全世界,此刻才发现,原来他连家人的偏见都未必扛得住。而最让他窒息的是——他竟然开始怀疑,奶奶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有几分道理。
“可是我真的很爱婕婕。”周希禹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了出来。
“我再说最后一次,”周爷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跟那个丫头断干净。下个月我就安排你和符家丫头见个面,她身体好,家世也配得上你——”
“不可能!”周希禹猛地抬头,眼里又燃起倔强,“我这辈子,非井惜婕不娶!”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炸开。周爷爷的手还扬在半空,周希禹的脸颊迅速浮起红印。
“你这个逆子!”周爷爷气得浑身发抖。
周奶奶尖叫一声,突然捂住胸口,身体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妈!”张慧榭眼疾手快扶住她,顾宣赶紧去拿速效救心丸,周希禹僵在原地,看着奶奶痛苦的脸,手指抖得厉害。
混乱中,周奶奶抓着他的手腕,气若游丝:“希禹……听奶奶的话……别让我闭不上眼……”
周希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一边是脸色惨白的奶奶,一边是脑子里频频浮现井惜婕带着哭腔的样子。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坚持”这两个字,重得能压垮一个人。
张慧榭喂完药,把周奶奶扶到沙发上躺好,回头瞪了周希禹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去给你奶奶倒杯水!”
周希禹木然地转身,脚步像灌了铅。经过客厅的穿衣镜时,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红印,像个耻辱的印记。镜子里的人,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也许……奶奶说得对?也许他真的太自私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得他透不过气。他攥着水杯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他好像,没那么确定自己能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