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经查,此女原名并非染墨,其幼时家破人亡,与一幼弟流落南疆边境,后被一商队收容。其弟如今在永州一家书院读书,所有用度,皆由匿名之人供给,从未间断。”
永州……那是淑妃母家永宁侯府的祖籍之地!
一切似乎瞬间串联起来!一个身世凄惨、有至亲被捏在他人手中的宫女,成了埋藏最深的那颗棋子。南疆银针、刺激马匹的药粉、甚至可能更早宫中的流言……皆由这只不起眼的“手”悄然实施。
“呵……呵……”染墨忽然发出怪异的声音,她挣扎着,抬起颤抖的手,并非指向任何人,而是猛地指向自己的心口,又艰难地划向地面,眼中滚下混着血丝的泪,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陆铮眼神一厉:“她在求死,并求……不要牵连其弟。”
萧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毫无情绪的漠然。
“将永宁侯、淑妃,带过来。”他命令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永宁侯几乎是瘫软着被拖过来的,官帽歪斜,面色如土。淑妃则被“请”出营帐,她依旧穿着素雅的寝衣,外头只仓促披了件斗篷,发丝微乱,脸色苍白如纸,却奇异地维持着那份温婉的仪态,只是紧紧攥着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陛下……”永宁侯扑倒在地,涕泪横流,“臣冤枉!臣对此一无所知啊陛下!定是这贱婢污蔑!求陛下明察!”
淑妃缓缓跪倒,声音带着哽咽,却清晰可辨:“陛下,臣妾驭下无方,竟不知身边藏此恶奴,酿成大祸,惊扰圣驾,臣妾万死难辞其咎……”她将头深深叩下,肩头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无尽的委屈与后怕。
好一个“驭下无方”!好一个“一无所知”!
沈清漪冷眼看着。将一切推给一个无法说话、即将死去的宫女,真是最“完美”的脱身之法。
染墨的弟弟,就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让她至死都不敢吐出真正的主使。而永宁侯府,只需付出一个“失察”的代价。
果然,萧珩的目光在永宁侯与淑妃身上停留良久,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将他们剥皮拆骨。最终,他却缓缓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比怒骂更令人胆寒。
“好一个‘一无所知’,好一个‘驭下无方’。”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轻缓,却字字千钧,“永宁侯,教女无方,纵奴行凶,削爵一等,罚俸三年,闭门思过。淑妃,迁居静心苑,无诏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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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苑,实同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