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调人

沈醉走后的第三天，德械师接到了一份来自军政部的调令。调令的内容很简单：抽调德械师技术军士十五人，前往武汉，协助那里的兵工厂培训新工人。期限半年。调令的末尾有何应钦的签名，还附了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十五个人的名字。邓枫看了一遍名单，手指停在了几个名字上——王德胜、刘德厚、老梁、小周。这四个人的名字在名单最前面。

赵永明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发青。

“邓次长，这份名单是何部长亲自定的。十五个人，四个是咱们技术军士的骨干。把他们调走了，德械师的技术军士就散了。”

邓枫点了一根烟，没说话。何应钦这招够狠，不跟你争，不跟你吵，直接调人。调走了，你的人就在我手里。半年之后，还回来不还，不知道。就算还回来了，在武汉待了半年，德械师的事也插不上手了。

“赵连长，调令上写的是‘协助培训’，不是‘调离’。人还是德械师的人，只是借调。”

“话是这么说，但人走了，叫都叫不回来。”

邓枫抽了口烟。他不能让王德胜他们走，但也不能硬拦。硬拦，何应钦会说他不服从命令。他得想个办法，既把人留下，又不让何应钦挑出毛病。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诚的号码。把调令的事说了。陈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何应钦这一手，是在拆你的台。你把名单上的人留下几个，说德械师这边也有培训任务，走不开。他问起来，我替你挡。”

“陈长官，留下谁？”

“王德胜不能走。他是你技术军士的顶梁柱。刘德厚也不能走，他在二团稳着人心。老梁和小周，看情况。能留就留，不能留就放。”

挂了电话，邓枫掐灭烟头，看着赵永明。“你去跟王德胜说，让他写个报告，说一团的培训任务重，他走不开。刘德厚也写，说二团的技术军士正在关键阶段，不能离人。老梁和小周，再商量。”

赵永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邓枫又叫住他。

“还有，你跟王德胜说，让他把一团的培训计划整理一下，报给师部。我要拿去给陈长官看。有了计划，何部长就不能说我们不放人是不配合。”

赵永明走了。邓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何应钦调人，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他让了一步，何应钦就会进两步。他不让，何应钦就会说他不服从命令。他得在让与不让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下午，赵永明打来电话，说王德胜和刘德厚的报告都写好了，正在送来的路上。老梁那边也回了话，说愿意去武汉。小周想跟着李大山学技术，不太想去。李大山的意见是，小周的技术还没出师，去了也是丢人。

“邓次长，那怎么回？”

“老梁愿意去，就让他去。小周技术还没出师，不去。你跟周明远说，这是李大山的意见，技术上的事，技术军士说了算。”

“是。”

傍晚，赵永明又打来电话，说调令的事有了结果。王德胜和刘德厚留下，老梁去，小周不去。名单上剩下的十一个人，大部分是各团的技术军士骨干，但年龄偏大，技术一般。何应钦要的是王德胜和刘德厚，他没要到，大概会不高兴。

邓枫没说什么。何应钦不高兴，但他没办法。王德胜和刘德厚有培训任务，走不开。这是事实。事实摆在那里，他再大的本事也不能把人硬拽走。

晚上，邓枫一个人坐在屋里，把那份调令名单又看了一遍。王德胜、刘德厚、老梁、小周。这四个人的名字，他用笔在下面划了线。老梁划掉，写了“去”。小周划掉，写了“留”。王德胜和刘德厚划掉，写了“培训任务”。何应钦想要的人，一个都没拿走。他大概会换一种方式再来。

老梁是技术军士里的老资格，技术扎实，为人稳重。他去武汉，能帮兵工厂培训新人，也能让何应钦看到德械师技术军士的水平，不是坏事。

第三百九十章 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