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归属

技术军士们从集训地回来的那天，德械师驻地比平时热闹了不少。卡车停在操场边上，十六个人从帆布车斗里跳下来，拎着工具箱，背着铺盖卷，衣服上沾着土，脸上却都带着光。赵永明站在车旁清点人数，点完了，让他们各自回宿舍。

一团的回了东边，三团的回了西边。二团的张福来和刘二柱几个人却没走，站在操场中间，朝二团团部的方向看了几眼。周明远没有出来，团部的门关着。张福来收回目光，拎起工具箱，带着二团的人往宿舍走了。

邓枫站在师部二楼的窗前，看着操场上的动静。阳光很好，操场上的人影被拉得长长的。他看到那几个二团的人犹豫了一下，看到他们最终往回走了。他点了一根烟，没说话。

赵永明上来汇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花名册，脸被太阳晒得发红。

“邓次长，集训队安全归建，十六个人全部到齐。王德胜回一团了，刘德厚回二团了，小周回二团跟李大山报到去了。张福来回二团了，刘二柱也回二团了。”

“周明远那边什么动静？”

“他今天上午在团部开了一个会，把二团留下来的技术军士叫去了。说了什么，不知道。但他没找张福来和刘二柱谈话，大概还不知道他们回来。”

邓枫抽了口烟。周明远不知道他们回来，是因为他没想到邓枫会这么早把人拉回来。集训原定半个月，一天没多，一天没少。他以为邓枫会拖几天，结果没有。他的节奏被邓枫打乱了。

“赵连长，你让各团的技术军士明天开始正常训练。培训课照常上，李大山继续讲课，王德胜带实弹拆装，刘德厚管弹药统计。一切回到集训前的样子。”

“是。邓次长，整编委员会下周开会的事，您跟技术军士们说了吗？”

“没说。等定了再说。现在说了，他们分心。”

赵永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邓枫站在窗前，把烟掐灭，看着操场上的士兵们。有的在跑步，有的在做操，有的在擦枪。一切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邓枫知道，很多东西已经变了。技术军士们的眼神变了，在那一瞬间他见过。

下午，周明远来师部了。他穿着一身军装，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进门后敬了个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邓次长，技术军士们回来了。二团的培训计划，我想重新调整一下。”

邓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你想怎么调？”

周明远坐下来，把文件摊开。“集训期间，二团的技术军士学了新东西。我想让他们把新东西教给没去集训的人。每周增加一次课，由张福来和刘二柱主讲。”

邓枫看着他。周明远让张福来和刘二柱主讲，是在抬举他们。他们当了主讲，在二团技术军士里的地位就高了。地位高了，说话就有人听。他们在集训期间跟王德胜、李大山学了不少，技术确实有进步。但进步是德械师的进步，不是他周明远的功劳。

“周副师长，主讲的事，你跟赵永明商量。他同意就行，我这里没问题。”

周明远笑了笑，站起来。“好。那我找赵连长。”

他转身走了。邓枫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人，做事从不硬来。你说培训课可以上，他就让他的两个人上。上着上着，那两个人就成了二团技术军士的“老师”。“老师”的话，学生听。学生听了，他就控制住了。

但邓枫不担心。谁主讲不重要，重要的是讲什么，怎么讲。讲技术，是好事。讲别的，他就要管。

晚上，邓枫在办公室里多坐了一会儿。他把整编委员会开会要用的材料又整理了一遍。技术军士的编制、职责、培训成果，条目清晰，数据翔实。他还附上了最近几个月的装备完好率统计表，以及各团技术军士的考核成绩汇总。这些数据，比任何辩解都有说服力。你技术军士不行，装备完好率摆在那里。你说浪费人力，考核成绩摆在那里。数字不会骗人。

他把材料装进牛皮纸袋，锁进抽屉。

第三百九十九章 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