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观望

委员长从西安回来后，德械师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各团都在观望——委员长答应了停止内战、联共抗日，话是从西安传出来的，但会不会兑现，谁心里都没底。孙德彪来师部汇报工作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邓次长，以后不剿共了，咱们练什么？”邓枫说：“练打日本人。”孙德彪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周明远这几天倒是安静。不来师部，不打电话，也不搞思想汇报。赵永明打电话来说，周明远每天在团部看文件，偶尔去训练场转转，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邓枫知道，他不是安静，是在等。等南京这边的风向定了，再做打算。

这天下午，陈诚把邓枫叫到办公室。窗帘拉开了，阳光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陈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脸色比邓枫走之前好了一些。

“坐。西安的事，你都经历了。委员长回来之后，身体不太好，要休养一阵子。军政部的事，暂时由何应钦主持。”

邓枫坐下来。“陈长官，委员长答应的停止内战、联共抗日，会执行吗？”

陈诚沉默了一下。“会。但不会是马上。委员长需要时间，部队也需要时间。你回去之后，德械师的训练不要停。不管以后打谁，兵不能松。”

邓枫点了点头。陈诚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邓枫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了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何应钦主持军政部，对德械师不是好事。他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再砍技术军士的编制？会不会把周明远提上来？都有可能。

他抽完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林蔚端茶进来，说有一封信，从延安来的。邓枫接过来，拆开。妹妹的字还是那样娟秀。“哥，听说西安那边出了大事。你没事吧？我在后方，一切都好。别担心。莹。”

邓枫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信封。妹妹在后方，不知道西安的具体情况，但听到了风声。她担心他，但不能在信里写太多。信要经过检查，写多了会惹麻烦。他把信塞进抽屉，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

傍晚，邓枫去了趟德械师驻地。他没去团部，直接去了一团的库房。王德胜正在整理工具，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敬了个礼。

“邓次长，您回来了。”

“回来了。这几天一团怎么样？”

“正常训练。大家听说委员长答应了停止内战，都很高兴。说终于不用打自己人了。”

邓枫看着他。“你高兴吗？”

王德胜想了想。“高兴。但也不是全高兴。日本人还在，不打自己人了，就得打日本人。日本人不好打。”

邓枫点了一根烟。“不好打也要打。德械师练了一年，不是为了打自己人。”

王德胜点了点头。邓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了库房。赵永明在操场边上等着，看见他，迎上来。

“邓次长，周明远今天下午在二团团部开了个会，把连长们叫去了。说委员长答应了停止内战，以后部队的任务变了，让大家做好准备。还说了一句——‘不管任务怎么变，二团永远是二团’。”

邓枫皱了皱眉。“他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大概是，不管上面怎么变，二团还是他周明远的二团。”赵永明压低声音，“他在拉拢人心。让连长们觉得，不管谁当师长，他周明远都在。”

邓枫没说话。周明远在委员长表态之后开这个会，是想稳住自己的人。让连长们知道，天塌不下来，有他在。他在，二团就不会乱。但邓枫不在乎他拉不拉拢人心。德械师是国家的部队，不是他周明远的。

“赵连长，你让各团的技术军士把最近一个月的培训记录和装备维护台账整理好，报给我。我亲自看。”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想着今天的事。委员长答应了停止内战，但何应钦在主持军政部。周明远还在德械师。该在的都在，该走的没走。局面没变，只是换了一个说法。他要做的事情也没变——把德械师带好，把技术军士稳住。

第四百零七章 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