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回来后的第三天，德械师接到了一份来自军政部的敌情通报。通报上说，日军在华北的兵力已经增加到五个师团，关东军也在长城一线频繁调动。迹象表明，日军可能近期会在华北或华东发动大规模进攻。通报的末尾写着：“各部队应加强戒备，做好应战准备。”

邓枫把通报看了两遍，递给赵永明。“拿去各团传阅。让各团主官心里有个数。”

赵永明接过通报，看了一遍，脸色有些发紧。“邓次长，真要打了？”

“早晚的事。你回去之后，让各团的技术军士把装备再过一遍。尤其是机枪和迫击炮，不能出问题。打仗的时候，枪炮卡壳是要死人的。”

赵永明点了点头，拿着通报走了。邓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四月的南京，天蓝得很淡，几朵云薄薄地挂在天上，慢慢移动。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

下午，邓枫去了趟德械师驻地。他没去团部，直接去了训练场。一团的兵正在练对空射击，机枪架在高射脚架上，枪口朝天，随着移动靶的轨迹转动。孙德彪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哨子，每隔几分钟吹一声，让士兵们换姿势。邓枫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觉得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比上个月强了不少。

孙德彪看见他，跑过来，敬了个礼。

“邓次长，对空射击练了快两个月了，兵们还是不太熟练。移动靶转得快了，就跟不上。”

“跟不上就多练。打仗的时候，日本的飞机不会等你练好了再来。”

孙德彪擦了擦额头的汗。“是。我再给他们加练。”

邓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他去了二团的训练场。二团的兵在练防毒演习，戴着面具，端着枪，在毒气模拟区内前进。周明远站在区外，手里拿着一个秒表，看着时间。邓枫走到他旁边，站住。

“周副师长，练得怎么样？”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什么表情。“还行。戴面具之后，视野受限，动作慢了。多练几次就好了。”

邓枫看着那些在模拟区里移动的身影。面具遮住了他们的脸，看不清谁是谁。但步伐很整齐，没有人掉队。“周副师长，技?术军士的装备检查，你盯着点。打仗的时候，装备不能出问题。”

“邓次长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邓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去了三团的训练场。老梁正带着几个技术军士在库房里检查迫击炮。老梁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门拆散的迫击炮，零件摆了满地。他一个一个地检查，检查完了，又装回去。几个年轻的技术军士蹲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嘴里念念有词。

邓枫站在门口，没进去。老梁看见他，站起来，手上全是油。

“邓次长。”

“你忙你的。”

老梁蹲下去，继续检查。邓枫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在操场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训练的士兵。有的在跑步，有的在做操，有的在练刺杀。口号声、喊杀声、枪械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暮色里回荡。

赵永明从团部出来，看见他，走过来。

“邓次长，各团的装备检查已经布置下去了。下周之前，全部完成。”

“好。你盯着点，别让他们糊弄。”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了。他抽着烟，想着那份敌情通报。日本人要打了。打哪里？华北，还是华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德械师必须做好准备。不管是打哪里，德械师都要上。上了战场，就是要死人的。他不想让德械师的兵白死。他要让他们死得值。

第四百一十四章 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