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日，孙德彪带着一旅的几个参谋研究了一天周明远的反击计划。傍晚，他到师部来找邓枫，把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八〇三团防区左翼的那条巷子。

“师长，周旅长说的这个侧翼出击，位置选得不错。这条巷子窄，日本人注意不到，一个连的兵力摸过去，能打到他们冲锋部队的侧后。打完就撤，从原路回来，问题不大。”他顿了顿，“但有一个前提——出击的部队要能打。没打过仗的兵，摸过去还行，一接火就慌了，撤都撤不下来。”

邓枫点了一根烟。“二旅的兵没打过仗，这是最大的问题。但前沿压力太大，八〇〇团打残了，八〇五团也伤亡不小，不反击一下，日本人会越冲越凶。”

孙德彪沉默了片刻。“师长，要不从一旅调一个连上去？一旅的兵打过仗，见过血，执行这种任务更合适。”

邓枫摇了摇头。“一旅的兵还要守自己的防线，不能动。二旅的事，要让二旅的人自己干。周明远提的计划，让他自己派人去打。打好了，是他的功劳。打不好，他自己担着。”

孙德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敬了个礼走了。

邓枫拿起电话，拨了二旅旅部的号码。

“周旅长，你的反击计划，孙德彪跟我研究过了。可行。你让八〇四团派一个连，从左翼那条巷子摸出去，打日军冲锋部队的侧后。打完就撤，不要恋战。出击时间你定，定好了告诉师部。”

周明远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师长，八〇四团的兵没打过仗，我怕……”

“你提的计划，你派人打。打好了，功劳是你的。打不好，责任也是你的。仗打到这个份上，不可能万无一失。”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是。我让刘二柱亲自带这个连。他的团，他的兵，他自己带。”

八月二十六日凌晨，反击开始了。邓枫没有去前沿，站在师部的窗前，听着远方的枪声。枪声比平时密，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日军的机枪声。赵永明接了几个电话，跑过来报告。

“师长，八〇四团的一个连摸出去了。刘二柱亲自带的队。他们已经接上火了，打得很猛。”

邓枫点了一根烟，没说话。枪声密了一阵，渐渐稀了。电话又响了，赵永明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露出喜色，转身过来汇报。

“师长，打成了。刘二柱带着那个连从侧翼打了日军的屁股，打死打伤几十个，还炸了一辆装甲车。他们撤回来了，伤亡不大，死了两个，伤了十来个。”

邓枫把烟掐灭。“周明远呢？”

“周旅长在旅部，李德胜打的电话。他说周旅长很高兴，正在跟刘二柱通话。”

邓枫没说什么。打成了，是好事。但一次反击成功，不代表整个战局会扭转。日军还会再来，而且下次会防着这一手。

上午，邓枫去了八〇四团的阵地。刘二柱刚从前面下来，衣服上全是土，脸上还有一道被弹片擦破的口子，没包扎，血已经干了。看见邓枫，他立正敬了个礼。

“师长，反击打成了。我带了一个连摸过去，日本人正往前沿冲，没想到屁股后面会有人。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邓枫看了看他的伤口，问他包了没有，刘二柱说小伤，不碍事。邓枫让他去卫生队处理一下。刘二柱有些不情愿地走了。

邓枫站在阵地上，看着日军的方向。对面很安静，没有炮击，也没有冲锋。大概是被这一下打懵了，需要时间重新组织。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日军会来报复，而且会更猛烈。

第四百二十六章 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