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转身跟着队伍走了。
天亮之前,预备十一师全部撤出了阵地。邓枫最后离开,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着那些被炸成废墟的楼房,闻着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掐灭了,上了车。
部队撤到离上海几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休整。小镇不大,只有一条街,两旁是低矮的平房,没有被战火波及,还算安静。师部设在一所小学校里,教室腾出来当办公室和宿舍,操场上停着几辆卡车。各团分散在附近几个村庄住下,开始清点人数、整理装备、掩埋牺牲的战友。
赵永明把伤亡数字报上来的时候,邓枫正在教室里看地图。他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预备十一师从开战到撤出,伤亡官兵两千余人,其中牺牲的超过六百。八〇〇团最重,减员近半。二旅的三个团加起来也损失了将近一千人。技术军士牺牲了好几个,赵长河也负了伤,不重,还在团里帮着修枪。
邓枫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赵永明站在旁边,没走,眼眶发红。
“师长,这么多弟兄……他们好多都是徐州跟过来的老人。”
邓枫没接话,点了一根烟,问他补充兵什么时候到。赵永明说陈长官已经在调了,估计这几天就能到。但补充兵都是新兵,没打过仗,来了也顶不上大用。
“顶不上也要顶。仗还要打下去。你让各团把老兵集中起来,新兵来了,一个老兵带几个新兵,手把手地教。没时间慢慢练了,练几天就要上。”
赵永明点了点头,去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