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枫的手紧了一下,问还有没有别的伤亡。王德胜说牺牲了十几个,伤了二十多个,大部分是新兵。
邓枫告诉他,把新兵稳住,不要让他们乱跑。老兵带着打,老兵在哪,新兵就在哪。
挂了电话,邓枫站在窗前,把烟点了一根又一根。他想起刘小毛的脸,稚气未褪,嘴唇发抖,眼里有恐惧。他问刘小毛怕不怕,刘小毛说怕,他说练好了就不怕了。刘小毛练了,枪拆得不错,上了战场,还是死了。炮弹不长眼,不会因为你练得好就不炸你。
下午,邓枫去了前沿。他要去看看那些新兵,看看他们怎么样了。车子开到八〇〇团后面就过不去了,他步行过去。街道上到处是弹坑和碎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他走到第一道战壕,战壕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的已经用白布盖住了,有的还暴露在外面。几个新兵蹲在战壕壁下,脸色发白,眼神发直。他们看见邓枫,有的站起来敬礼,有的没动,还在发呆。
王德胜从战壕那头走过来,脸上全是灰,眼睛通红。“师长,新兵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吓坏了。有几个在哭,有一个想跑,被我按住了。”
邓枫蹲下来,看着一个新兵。那个新兵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脸上挂着泪痕,嘴唇还在抖。
“你怕不怕?”
新兵点了点头。
“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是疯子。但你怕了不要跑。你跑了,战友就替你死。你不跑,战友就不死。”
新兵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