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王平异常沉默。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但坐在他两侧的黄曼和魏子腾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肌肉在无法自控地微微痉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时而急促,时而悠长得不正常。
魏子腾终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看向黄曼,用眼神询问。
黄曼缓缓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只是更加专注地感受着王平体内气机的变化。
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王平的精神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崩溃。
共情千古冤屈,尤其是戚将军那般浓烈至极的执念,本身就是对心神的巨大冲击和污染。
接着又强行吸收、融合那缕强大的“不屈”魂力,并在此基础上去进行第二次深度共情以完成安魂……这连续的超负荷运作,早已将他的精神韧性透支到了极限。
之前全凭一股意志和使命感激撑着,如今大事已了,那紧绷的弦……骤然松开了。
反噬,开始了。
回到巡夜司总部,踏入专为王平准备的、布满静心宁神阵法的特护静室时,王平的意识壁垒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隙。
“水……曼姐,我想喝水。”王平的声音有些飘忽,他睁开眼,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魏子腾连忙去倒水。黄曼将水杯递到王平嘴边,他却仿佛没看见,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墙角,嘴唇翕动,发出模糊的低语:
“冷……诏狱的水……好冷……”
魏子腾手一抖,水杯差点掉在地上。黄曼瞳孔骤缩!这是共情意识残留开始侵入现实感知的迹象!
“平哥!醒醒!这里是巡夜司!”魏子腾急声呼唤。
王平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瞬,看清了眼前的黄曼和魏子腾,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歉意:“老魏……曼姐?我……我刚才好像走神了。”
但这一丝清明如同昙花一现。下一秒,他猛地抱住头,发出痛苦的低吼:“呃啊——!吵……太吵了!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重叠。静室洁白的墙壁上,仿佛浮现出古战场血色的残阳、诏狱冰冷的栅栏阴影、还有无数张模糊扭曲、哀嚎哭泣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