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央宁放下花笺,朝谢衡的方向踢了下被打湿的绣鞋,裙裾荡开细微的涟漪。
意思再明显不过。
某人把苍术赶走了,总要有人服侍她。
谢衡胸口微微起伏,一股又气又憋闷的情绪堵在心口。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他妥协般地撩起衣袍下摆,屈膝蹲下身,大手褪去绣鞋,动作干脆利落。
目光落在被打湿的罗袜上。
谢衡指尖微顿,目光低垂,一寸寸将罗袜往下卷。
脚型纤巧玲珑,肌肤白皙光滑,不见半点瑕疵。
脚踝纤细,不堪一握,脚背上几道淡青色脉络若隐若现。
他收了收目光,稳稳托住她脚踝浸入木盆中。
足心刚触及温热水面,脚趾下意识蜷缩了下,想要脱离他的掌控,带起的几滴水珠洒在他衣袍上。
水波晃动。
程央宁微微颦眉,娇嗔道:“……烫。”
她骗人的。
谢衡动作顿住,手指在水中缓缓划动了几下,搅起细微的涟漪。
依他看来,这水温恰到好处,甚至算不得热。
但这只是他的判断。
兴许是她一身冰肌玉骨,怕烫也情有可原。
谢衡重新托住想要缩回的脚,掌心嵌入她脚心,声音低沉平稳:“再等一会。”
程央宁没出声,轻轻点了点头,鬓边一缕青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拂过脸颊。
空气有些凝滞,只剩下无声的静默,和盆中袅袅升腾的水汽。
粘稠的氛围悄然弥漫。
片刻后,谢衡再次探了下水,感觉水温降下许多,才缓慢将她的脚引入水面,动作轻柔,带着试探。
圆润的脚趾最先没入温水,微微蜷缩了下,趾尖抵在他掌缘。
温水很快包裹住双足。
程央宁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身体也放松下来。
谢衡用掌心掬起水,缓缓淋湿她脚踝,水珠顺着肌肤滑落。
手掌轻轻握住她脚踝,指腹沿着脚踝打圈,力道不轻不重。
手掌很快包裹住她的脚背,又缓缓滑过每一根脚趾,耐心清洗。
盆中的水渐渐有了凉意,谢衡掬起最后一捧水,从脚踝缓缓淋下,冲去臆想中的尘垢。
水声淅沥,在室内格外清晰。
他取过搭在盆沿的棉巾,平铺在曲起的膝盖上,将双足从水中托出。
水珠从足跟滚落,在盆中荡起涟漪。
谢衡耐心擦拭完,看了眼周身没有准备干净的罗袜和绣鞋,将人横抱起来放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