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她弃之不顾多年,中间不曾派人看望,任其自生自灭。如今接回府中,却妄想她立刻便能成为仪态万方的世家贵女!
简直是荒谬!
他们从未真正给她应有的关爱与教导,又有什么资格来挑剔她的不完美!
想到她独自在庄子里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回府后还要学着收敛本性,学着端庄,学着乖巧,把喜怒哀乐都缩进华丽的壳子里,裴晏之便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疼得厉害。
这一刻,什么世家规矩,什么闺秀风范,在他看来都轻如鸿毛。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密拥在怀中,声音低沉:“不许你这般说自己。”
“在孤心里,你就是你,独一无二,无需为任何人改变,更无需害怕在孤面前露出真实模样。”
程央宁在他怀中微微仰头,醉眼迷蒙,眼尾泛红。
“殿下说的都是真的吗?”
裴晏之盯着水光潋滟的眸子,心尖软得一塌糊涂,指腹轻抚着她发烫的脸颊:“自然是真的。”
“世间怎么会有像殿下这般好的人……”她喃喃道。
裴晏之道:“孤知道你有心结,不用着急,慢慢来便好。”
她安静片刻,试探问:“殿下不怕我是故意攀附东宫这根高枝吗?”
裴晏之低笑,胸膛震动,目光深邃:“孤这高枝,只容你一人来攀。”
她若是想攀他,在遇刺那日给出太子妃之位时,她早会欣然接受。
况且,他巴不得央宁攀上他。
程央宁似乎醉意来袭,重新将脸颊贴回他胸膛,很快闭上眼,梦呓般低语:“殿下真好,和小侯爷一样好……”
裴晏之神情一滞,搂着她肩膀的手臂收紧,声音依旧温和,却低沉了几分:“……小侯爷也好?”
她含糊嘟囔:“小侯爷性子仗义,和殿下一样,像灼灼骄阳……”
裴晏之蹙眉。
他听惯了她夸他“极好”,本以为这份特殊是独一无二的。此刻才惊觉,洛祈川在她心中竟也占据着骄阳般的位置。
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