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牧在前面引路。
踏入刑部大牢阴森的门槛,一股混杂着霉烂潮湿与污物腐败的刺鼻气味立刻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令人作呕。
狭长而幽暗的通道两侧,是粗大木栅隔成的牢房,只有高处窄小的气窗透进微弱的光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偶尔从深处传来铁链拖曳的哗啦声,还有囚犯有气无力的痛苦呻吟。
程清瑶立刻用帕子捂住口鼻,秀眉紧紧蹙起,眼中满是厌恶与惊惧。
她小心翼翼提着裙摆,生怕沾染地上的污渍,目光警惕扫视着四周。
昨日虽也被关押在牢房,但时间短暂,且因身份未明,并未投入重犯区。
昨夜回到院子里后,她用香汤反复沐浴了数次,恨不得搓掉一层皮,才觉得稍稍去掉些身上晦气。
此刻身处此地,恶劣的环境让她回想起昨日的恐慌,更觉得难以忍受。
但想起被关在这等污秽之地的孟婉君,一股扭曲的快意悄然压过不适,甚至觉得周身难闻的气味都顺眼了几分。
狱卒见到京牧,掏出沉重的钥匙,“哐当”一声打开铁锁,用力将门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牢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空间狭小,四面石墙,地面潮湿,角落里铺着一层发黑发霉的稻草,上面蜷缩着一个身影。
昨日雍容华贵的伯府主母,此时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糙囚衣,宽大不合身。
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缀满珠翠的发髻早已散乱不堪,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眼神空洞望着地面,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木雕。
孟婉君听到脚步声,原本空洞的眼睛茫然抬起,眼中瞬间一亮,挣扎着起身上前。
“瑶儿……”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像从前那般抚摸女儿的脸颊,却被人躲了回去,脸上是疏离与冰冷。
孟婉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欣喜紧跟着凝固,不可置信看着她,声音发抖:“瑶儿,我是母亲啊……”
程清瑶唇角带着浓浓的讥诮:“母亲?”
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当你在外面散播谣言,败坏我清白名声的时候,在宫中设计让我与二皇子私会被人撞破,你心中可有一刻,把我当做你的女儿?”
孟婉君急忙辩解,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母亲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