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在蝇营狗苟的琐碎银钱里,更不该被区区小人扼住咽喉。”
“你需要银子安身立命,救治至亲,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专心向学,以备明年的科考。”
“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她看着他:“而我所求的,不过是你心无旁骛,学有所成。他日你若能金榜题名,步入仕途,这份香火情,便是我今日的投资。”
卫季宣握着手中沉甸甸的荷包,指尖颤抖。
他何尝不想要银子?
为沈文彦代笔捉刀这一年多,受尽屈辱不说,对方还屡屡以各种借口拖延酬金,每次都在他快要绝望时,才施舍般给一点,如同吊着濒死之人的一口气。
更可恶的是,沈文彦还曾污蔑他在学堂作弊,断了他正经求学的门路,使得浔州城内稍有头脸的学馆都不敢收他,他只能靠替人抄书勉强度日,还要时时担心沈文彦的刁难。
文人风骨固然重要,可亟待救治的养父,也重要。
程央宁见他犹豫,又道:“若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入京,进入国子监求学。”
卫季宣浑身一震。
国子监!
那是天下学子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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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光芒只一闪,便迅速黯淡下去,声音沙哑:“多谢小姐厚爱,只是家父年迈体弱,目不能视,且重病缠身,实在经不起长途颠簸,他不愿离乡背井。”
程央宁并未强求:“既然如此,你且安心在浔州备考,至于其他的,你无需担心,日后不会再有沈文彦之流,敢来欺辱于你。”
卫季宣攥住荷包,拱手道:“小姐大恩,在下没齿难忘,日后定不负小姐期望。”
他直起身,犹豫片刻:“敢问小姐芳名?他日若有所成,在下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程央宁笑容清浅:“待你日后到了京城,自会知晓我是谁。”
卫季宣抱着文稿和荷包,转身离开,背脊挺得比来时更直了几分。
程央宁看着他的背影。
这等身负才学却又深陷绝境的寒门学子,自尊心极强,单纯的施舍只会适得其反。
这点银子,对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若能换来一个未来可能位极人臣的才子忠心,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卫季宣走远后,确信四下无人后,才颤抖着手打开锦缎荷包。
看到里面满满金锭时,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些银子足够他请最好的大夫为养父治病,足够他们父子数年衣食无忧。
他紧紧攥着荷包,指腹摩挲着荷包上的缠枝莲纹,片刻揣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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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央宁正要悄声返回沈府,一道轻佻声音自身后响起。
“呦!这不是京城来的小姐吗?怎么,方才还美人救英雄,这会便想当没事人一样走了?”
程央宁脚步一顿,转过身。
只见沈文彦斜倚在墙边,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邪笑容,目光如同黏腻的湿布。
浅夏立刻挺身挡在她身前,呵斥:“休得胡言,莫要对我家小姐无礼!”
程央宁将她拉回,目光淡然迎向沈文彦,未发一语。
沈文彦嗤笑一声,对丫鬟的斥责浑不在意,反而逼近一步,威胁道:“无礼?在这浔州地界,我沈文彦就是礼!”
“整个浔州谁不知道,卫季宣那穷酸书生,不过是本公子脚下的一条狗,我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你给他几两碎银,便以为能让他翻身?”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惧意,“告诉你,只要本公子不高兴,一句话便能让他在浔州再无立足之地。”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露骨下流:“不过,你若真想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那便要看你肯拿出多少诚意来求本公子了。”
他将“诚意”二字咬得极重。
猥琐之意溢于言表。
程央宁面上故作权衡,轻声反问:“你想如何?”
沈文彦见她接话,顿时心花怒放,迫不及待摊牌:“本公子正缺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听闻你从京城来,身份尊贵,模样又标致,正合我意。”
“只要你点头应下这门亲事,进了我沈家的大门,我保证,立刻放了那穷书生,如何?”
“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浅夏气得浑身发抖,怒斥道。
沈文彦淫邪地瞥了她一眼,嘿嘿直笑:“你这丫鬟急什么?本公子瞧你也有几分颜色,等你家小姐过了门,便将你一并收了房,让你也尝尝做姨娘的滋味,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