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正理脸上露出诧异,试探着,声音带着微颤:“你二叔母她……”
“没走成。”程央宁打断他。
程正理闻声,低下头。
肩膀塌陷下去。
他当年为了秋香,也为了摆脱伯府的束缚,选择了“假死”脱身,远走江南。
自此,他便彻底断了与伯府的所有联系,对京中之事,尤其是关于他“遗孀”的消息,一无所知。
他以为,她已经离开了。
程央宁问:“你是后悔了?”
程正理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颊肌肉微微抽动,“如今,你也应该长成大姑娘了……”
程央宁没接他话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程正理扯动嘴角,苦涩笑笑:“没什么,一场意外罢了。”
程央宁又扫了眼屋子,没发现任何女子居住过的痕迹,“她呢?”
程正理长叹:“她走了。”
“去哪了?”程央宁问。
程正理:“回家了。”
窗外雨声淅沥,敲打在他沉寂的心上,漾开层层苦涩的涟漪。
他曾是伯府最得宠的嫡次子,母亲将他视若掌上珠宝,锦衣玉食,百般呵护。
外人看来,是何等令人艳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控制。
他的人生道路,从读书习武到交友娶妻,早已被母亲规划得严丝合缝,不容丝毫偏离。
他就像一只被精心喂养在鎏金笼中的雀鸟,羽翼华美,鸣叫悦耳,可翅膀,从来就没真正张开过。
直到秋香的出现。
她是他院里的洒扫丫头,又是一阵不属于高墙深院的的风。
她眼神清澈明亮,笑起来弯弯的,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
她会偷偷告诉他墙角海棠花开了,会指着天上的流云说像什么,会在他被母亲训斥后,悄悄塞给他一块捂得温热的糖糕。
她不懂什么诗书礼仪,骨子里藏着不受任何规矩束缚的灵魂。
母亲很快察觉了他的心思,勃然大怒,斥责他自降身份,但最终还是退让一步。只要他娶母亲选定的高门贵女为正妻,秋香便可以破例纳为贵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