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空间宽敞,将外界的雨声与喧嚣隔绝了些。
车帘刚一合拢,谢衡便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身边带。
抓住她的腿放在膝上。
拿起车内备着的干燥软帕,一言不发擦拭裙摆上被泥水洇湿的痕迹。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力道,仿佛要通过略显强硬的照顾,来确认她的存在。
程央宁乖顺地由他摆布,小腿悬空,故意晃了晃绣鞋。
见他沉着脸,她直接扑进他怀里,脸颊埋在微湿衣襟上,声音带着颤意,拖长尾调:“表兄可算来了。”
“这几日,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浔州,心惊胆战的,夜里都睡不安稳,就怕赵莽那些穷凶极恶的同党找上门来害我。”
她抬起脸,眼圈竟真的微微泛红,眸中水光潋滟,“幸好你来了,不然,我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谢衡擦拭的动作一顿。
他岂会信这鬼话连篇。
能设计生擒钦犯赵莽,会怕几个漏网的同党?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人稍稍推开一些距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冷硬:“满嘴谎话!”
程央宁顺着推开的力道,向后一靠,用指尖拭了拭并不存在的泪花,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哀怨:“表兄真是的,几日不见,心肠便硬得像块石头,冷得很。”
谢衡看着她故作姿态的模样,心头因担忧而生的愠怒莫名散了些。
“我身上被雨打湿了,寒气重。你靠这么近,仔细染上风寒。”
他又问:“你究竟是如何找到赵莽的?又是如何擒住的他?”
他必须知道,她到底涉险多深。
程央宁眨了眨眼,一脸神秘莫测:“我呀,能掐会算,又得上天指引,冥冥中自有预感,便顺着感觉走,稀里糊涂便把他给逮住了。”
谢衡气结,挤出几个字:“上天给你的指引,倒是不少。”
“那是自然,”程央宁笑嘻嘻凑近,压低了声音,带着分享秘密般的亲昵,“不过,这秘密我只告诉表兄一人,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衡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眸子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我在胡说八道,但你拿我没办法”。
他喉结滚动了下,最终,在心底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罢了,她不愿说,逼问也无用。
只要人平安无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