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夫人立刻收敛了哭腔,两眼一翻,差点晕厥过去。
那个坐在上首的年轻男子,是太子殿下?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大房女婿,太子简直是云端上的人物。
她惊惧交加,目光又不由自主瞟向一旁安然坐着的程央宁。
只见那少女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小口抿着茶,姿态闲适得仿佛眼前这些都与她无关。
二老夫人心头一咯噔。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原以为只是个攀附陈寄雪的小门小户女子,毕竟谁没事会跟着陈寄雪跑来浔州?
可眼下看来,太子殿下亲临,身边那个锦衣男子对她百般维护,持剑之人满眼狠厉……
那女子绝非凡俗之辈!
她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想到此,二老夫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被嬷嬷半扶半架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缩着脖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程央宁眼波微转,不着痕迹看向浅夏。
浅夏会意,悄悄离开。
站在堂中的沈从安,此刻已经是冷汗涔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二房这泼天祸事,到底还是把整个沈府都要拖下了水。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上前一步,对着裴晏之拱手:“殿下息怒,草民这弟媳,新遭丧子之痛,心智已然糊涂,这才会口不择言,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宽宥。”
沈老夫人抬眼,目光复杂看向自己夫君。
那眼神里有理解,有无奈。
每次遇到二房的事,她夫君都说不管了,可每次都做不到袖手旁观。
心太软,太重情义。
她不由得想起年轻时,沈从安父母早亡,他一个人拉扯着年幼的二弟沈从行,吃尽了苦头。
是她,带着丰厚的嫁妆嫁入一贫如洗的沈家,陪着他从走街串巷的小货郎做起,风里来雨里去,一点一滴攒下这份家业。
夫君是好人,知恩图报,对唯一的弟弟更是掏心掏肺,成婚多年她难以有孕,夫君也从未说过半句狠话,还不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