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黑沉,程央宁泡在浴汤中,慵懒地合上眼,氤氲的水汽熏得她脸颊绯红,透着一股餍足,连指尖都懒得动弹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水中起身,任由浅夏替她拭干身体,换上洁净的寝衣,一沾到床榻便进入了梦乡。
浅夏轻手轻脚收拾好屋子才离开,刚踏出屋子,便见谢衡前来。
浅夏连忙福身行礼:“谢将军,小姐已经歇下了。”
“这么早?” 谢衡问。
他与太子刚回府,她今日怎么休息这般早?
谢衡看了眼屋子熄掉的灯,转身离开。
浅夏刚松了口气,又见裴晏之前来,心头又是一跳:“殿下,小姐已经安寝了。”
裴晏之脚步一顿,看向漆黑的内室:“这么早便睡了? 今日可是身体不适?”
浅夏不敢细说,也不能细说,讪讪道:“回殿下,小姐只是说有些乏了。”
裴晏之沉默片刻,忽而问道:“今日在正堂,那些前来诉冤的乡亲,可是你奉你家小姐之命,前去寻来的?”
正堂上,他瞧见央宁给身边丫鬟使眼色,没多久,卫季宣便带着百姓闯了进来。
应该不是意外。
浅夏依着自家小姐提前交代的话,答道:“小姐初到浔州时,曾偶遇一位姓卫的书生,见他被沈府公子欺凌,甚是可怜,便赠了些银钱相助。”
她声音更低了,带着后怕:“不瞒殿下,小姐刚到沈府那日,也曾被沈公子出言调戏,后来小姐才知道沈公子恶行累累,受害百姓众多,又不便直接插手此事,便私下设法联络被欺压的百姓们,盼着殿下为民做主。”
裴晏之静静听完,心中情绪复杂。
央宁总是这般,自己受了委屈却隐忍不言,暗中查访,联络苦主,将解救百姓的功劳与清名都推于他身上。
她这般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却独独不愿为自己争些什么。
这浔州城,经此一事,看似平静,却难保没有赵莽的余党潜伏。央宁在此多留一日,便多一分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