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向苏清欢和沈星河,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清欢师姐,沈星河,你们和我一起留下。师姐,准备好救治伤员的药物和场地。沈星河,立刻在我们周围布置最坚固的防御和隐匿阵法,保护此地作为临时后方据点。”
她又转向不远处同样紧张待命的天音宗女修们,对那位领头师姐快速道:“师姐,麻烦你带领同门,在沈星河阵法之外再布置一道音律预警和干扰结界,同时分出人手,随时准备接应和搬运伤员!”
“是!” “明白!” 众人轰然应诺,没有丝毫犹豫。白茯苓此刻展现出的、即便在剧痛与虚弱中依然清晰无比的战场洞察力和决断力,让所有人本能地信服。
“行动!” 白茯苓一挥手。
陆时衍长啸一声,率先化作一道金色流星,裂穹枪尖撕开空气,悍然冲向战场中心!沈清辞冰蓝剑光一闪,已消失在左侧。秦越、柳风刀剑齐鸣,紧随陆时衍而去。路无涯周身气息一敛,化作一道晦暗难明的影子,融入战场边缘的混乱之中。苏见夏周身泛起柔和月华,轻盈跃起,落在后方一处较高的断壁上。赤炎则兴奋地低吼一声,身形诡异地扭动,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向战团侧翼。
转眼间,身边能战之人几乎尽数离去,只留下苏清欢、沈星河,以及开始忙碌布置的天音宗女修。
土坡上,骤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越发激烈的厮杀声,和近处沈星河布阵时急促的咒文吟唱声、天音宗女修调试乐器的轻微弦音。
白茯苓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在确认所有人都已投入战斗、无人再注意她时,猛地垮塌下去。她踉跄一步,惊夜枪深深插入地面,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噗——!”
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暗红近黑、夹杂着细碎内脏碎块和顽固魔气的淤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和惊夜枪冰冷的枪杆。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鲜血仿佛不要钱似的从她唇边涌出,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嗽。
眼前彻底被黑暗和金星占据,耳畔的厮杀声、布阵声都迅速远去,变成模糊的嗡鸣。五脏六腑如同被彻底搅碎、又被冰火反复淬炼,那一直强行镇压的伤势和魔气残余,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从储物空间中抓出装丹药的玉瓶,看也不看,拔开塞子就往嘴里倒。平时珍贵无比、需要慢慢炼化的高阶灵丹,此刻被她如同糖豆般胡乱吞下。丹药化开的暖流试图修补,却杯水车薪,反而因为药力冲突和过于迅猛,加剧了她经脉的负担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