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茯苓?沈清辞?” 孩子们面面相觑,似乎对这两个名字并不太熟悉,毕竟他们年纪尚小,关注的更多是眼前的玩伴和零食。但那个胖胖的昆仑小男孩似乎想起了什么,口无遮拦地说道:“哦!我知道!我听说你爹很早就离开青云宗去做很危险的任务了,好久都没回来!是不是不要你了啊?我爹说,厉害的修士经常不要小孩的!”
这话如同尖刺,瞬间戳破了沈砚翎小脸上的镇定与自豪。他冰蓝色的眼眸里迅速积聚起水汽,小嘴瘪了瘪,却强忍着没有立刻哭出来,反而带着一种执拗的、近乎扞卫般的语气,大声反驳:“你胡说!我娘说了,我爹是全天下最帅、最厉害、最大英雄的人!他是去执行非常非常重要、非常非常危险的任务了,是为了保护好多好多人!他不是不要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说得无比认真,仿佛在背诵一句坚信不疑的真理。可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究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一边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委屈又伤心:“他才没有不要我……没有……”
画面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哎哟!”,紧接着,一个身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正是沈星河。他看到哭成泪人儿的沈砚翎和旁边几个不知所措的孩子,顿时明白了大概,气呼呼地把那几个孩子赶了出去:“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欺负我们家小砚翎!”
赶走了其他孩子,沈星河笨手笨脚地蹲在沈砚翎面前,掏出自己的手帕(上面还沾着点油渍和药草碎末)想去给他擦眼泪,又觉得不太干净,急得抓耳挠腮,语无伦次地安慰:“小砚翎不哭不哭啊!你爹……你爹沈清辞当然是最厉害的!特别厉害!还有……还有你干爹,咳,就是那个路……路叔叔,也特别厉害!下次、下次谁再敢乱说,让你爹和你干爹揍他们!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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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翎抽抽噎噎地抬起头,冰蓝色的大眼睛还含着泪花,看着沈星河,小鼻子一耸一耸,带着哭腔小声说:“星河叔叔……我娘说了,让我离你远点儿,说跟你待久了……会、会拉低我智商的……”
沈星河表情一僵,随即垮下脸,委屈巴巴:“小师妹怎么这样说我……”
沈砚翎顿了顿,看着沈星河那副沮丧的样子,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孩童天真的残酷与真诚:“不过……星河叔叔做的饭,还是蛮好吃的。”
画面定格在沈星河哭笑不得、沈砚翎眼泪未干却已经隐隐被“好吃的”转移了注意力的稚嫩小脸上,然后光幕晃动了几下,渐渐暗淡,最终消失。那块留影石也耗尽了能量,静静地躺在地上,光泽黯淡。
营帐内,落针可闻。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稚嫩的、带着哭腔的“我爹是全天下最帅最厉害最大英雄的人”、“他不是不要我”,以及最后那句天真又扎心的“会拉低智商”和“做饭蛮好吃”,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狠狠凿刻在心头。
苏见夏早已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淌。苏清欢抱着昏迷的白茯苓,肩头微微颤抖。秦越、柳风别过脸,不忍再看。陆时衍闭了闭眼,握着裂穹的手,骨节发白。
路无涯僵立在那里,血瞳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听到“干爹”二字时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悸动与酸涩,看到孩子哭泣时心中莫名的抽痛,以及最后,对沈星河那笨拙安慰的……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同与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