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无涯却不再看他一眼,仿佛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虫。他一步踏出,瞬息间已来到白茯苓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未散的暴戾魔息,将她完全笼罩。他低头,血瞳死死盯着她仿佛受惊小鹿般、却暗藏一丝冰冷戏谑的眼眸,伸手,不是拥抱,而是带着怒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粗暴,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绣着暗金魔纹的、象征魔尊身份的外袍,狠狠裹在了白茯苓仅着纱衣、微微颤抖的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住,隔绝了所有可能的窥视。
外袍上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以及浓烈的、独属于他的霸道魔息。
白茯苓被他裹在宽大的外袍里,只露出一张小脸,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娇弱,反而抬起,迎视着他燃烧着怒火的眼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极冷、转瞬即逝的弧度。
演戏么?
那就看看,谁才是台下那个被牵动心绪的傻子。
路无涯看着她那近乎挑衅的平静眼神,胸中怒火更炽,却又混杂着一种更深的烦躁与无力。他猛地转头,对着寝殿外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传遍整个动荡的魔宫:
“传令!副将黥魇,觊觎魔后,罪该万死!即刻拖入万魔窟,受噬魂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所有与其勾结者,一律彻查!魔宫上下,给本尊清洗干净!”
“即日起,魔后归来,见之如见本尊!再有冒犯者——形神俱灭!”
魔尊之令,伴随着尚未平息的恐怖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魔宫。无数魔族骇然跪伏,瑟瑟发抖。
寝殿内,路无涯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被自己裹在袍中、只露出小半张脸的白茯苓,血瞳深处暗流汹涌,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中挤出:
“你,给本尊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是解释为何出现在这里,还是解释那声突如其来的“夫君”?
亦或是,解释她与“主神女人”这个身份,以及此刻“魔后”身份之间,那令人疯狂的关系?
白茯苓裹在带有他气息的宽大外袍中,微微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怒火滔天却又仿佛困兽般的男人,眼神平静无波。
好戏,才刚刚开始。而这魔宫的风暴,也因她的到来,彻底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