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古老而优雅的韵律。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颈后的肌肤,带来微凉的战栗。白茯苓僵立在原地,镜中映出她愕然呆住的脸,和身后沈清辞微微垂眸、神情专注的侧影。
他先将她所有长发理顺,然后分出几缕,在脑后以极其熟练的手法缠绕、固定,形成一个简约却别致优美的发髻基底,既不会压迫到她的伤口,又稳固牢靠。最后,才将那支玉兰花簪,斜斜插入发髻之中,恰到好处地点缀,簪头的花苞仿佛将绽未绽,为她这身樱粉衣裙添了一抹清雅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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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说一句话,白茯苓也忘记了反应。石室里只剩下发丝与灵力摩擦的细微悉索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简单却十分好看的发髻便完成了。镜中的女子,虽然脸上覆着丝绫,但乌发如云,玉簪清雅,樱裙柔美,竟显出一种与她平日截然不同的、带着伤痕的、脆弱的美丽。
沈清辞后退一步,目光平静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似乎还算满意。
白茯苓这才如梦初醒,猛地转身,仰头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某种复杂的探究。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脑后那个稳固又轻盈的发髻,触感光滑,纹丝不乱。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会梳头?”
沈清辞迎着她探究的目光,神色坦然,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仿佛刚才那番温柔细致的举动再平常不过。他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白茯苓心中的古怪感更浓了。一个高高在上、清冷禁欲、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主神,竟然会……给人梳头?还梳得这么好?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莫名的酸意和尖锐:
“沈清辞,” 她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有些冲,“你这手法,挺熟练啊?是不是以前……经常帮你那位‘圣后’揽月神女绾发髻啊?”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这问题问得……简直像在拈酸吃醋。可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想……只是想刺探他!对,就是刺探!
沈清辞闻言,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强装的尖锐和底下不易察觉的……紧张?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清晰:
“并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梳好的发髻上,又移回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
“此生,只帮你绾过。”
此生,只帮你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