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神丹反哺,自缚之茧

镜中云鬓玉簪的影像渐渐模糊,被心底翻涌的惊疑与混乱取代。沈清辞那句“此生只帮你绾过”如同最轻柔又最沉重的羽毛,反复搔刮着白茯苓冰封心湖最底层的某个角落,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麻痒与……恐慌。

不,不能深想。

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不合时宜的、荒谬的念头甩出去。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疼痛让她重新聚焦于现实——这间华丽的囚室,坚固的星辰结界,还有对面那个闭目端坐、心思难测的看守者。

气氛太诡异了。

刚才那短暂的、近乎温情的互动,与这冰冷禁锢的基调格格不入,反而让她更加坐立不安。像是一潭死水里突然投入了一颗甜腻的糖,不仅无法解渴,更添腻烦与警惕。

她需要做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也打破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他依旧保持着端坐调息的姿势,周身气息沉静内敛,冰蓝色的灵力光芒若隐若现,与这石室的寒气融为一体,仿佛真的只是一尊没有生命的完美冰雕。

但白茯苓知道不是。

她忽然想起之前疗伤时,他注入自己体内的那股精纯磅礴、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熟悉韵律的冰寒灵力。还有他破开魔宫禁制、带着她瞬息千里的实力……似乎,比她印象中沈清辞(或者说青珩不完全状态时)应有的实力,要强上不少?

一个念头闪过。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站起身,朝着沈清辞走去。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石室里依然清晰可闻。

沈清辞没有睁眼,似乎对她的靠近毫无所觉。

白茯苓在他面前站定,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像凡间医者诊脉那般,指尖轻轻搭在了他放在膝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腕脉门处。

她的动作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赌气的意味。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些什么,或者说……打破他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面具。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却异常细腻,仿佛上好的冷玉。脉搏沉稳有力,在她指尖下规律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传递出一股浩瀚如海、精纯凝练到极致的……神力波动!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损伤滞涩感的神力,而是充盈、澎湃、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更古老、更威严的气息!除了神髓深处依旧盘踞着那道顽固的裂痕与阴蚀之力(那是需要龙魂玉和凰血晶才能修复的根本),他周身的神力运转,竟似比以往巅峰时期……更加圆融,更加深厚?!

这怎么可能?!他在秘境中明明也消耗巨大,甚至还受了些伤,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恢复如初,还隐隐有所精进?!

白茯苓猛地抬眸,震惊地看向沈清辞。

恰在此时,沈清辞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对她这突兀的“诊脉”行为毫不意外。他甚至没有抽回手,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的指尖搭在自己腕上。

“看出来了?”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白茯苓缩回手,像是被那浩瀚的神力烫到一般。她盯着他,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紧:“你的神力……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