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醉舞凌云·山下观心

她不是在练剑,是在燃烧生命,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这不公的世道、向那些伤她至深的人、也向曾经那个背负太多、压抑太久的自己,发出最决绝的呐喊与告别!

何须扶我青云志,我自凌云至山巅!

最后一声清叱,她将光剑高高举起,星辰之力与归墟之意凝聚到极致,然后狠狠朝着前方虚空,力劈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那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剑芒,却仿佛斩开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将她身前数十丈的空间都切割得微微扭曲,风雪骤然一清!

一剑劈出,她仿佛也用尽了所有力气,手臂颓然垂下,光剑消散。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雾与飘落的雪花混在一起。酒意上涌,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模糊。

但心中那股憋闷,似乎随着这疯狂的舞剑,宣泄出去了大半,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空茫。

她摇摇晃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后跌坐在厚厚的积雪中,仰头望着那片迷离的、光怪陆离的极光天幕,眼神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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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冰峰之下,距离山巅数百丈的一处背风冰坳中。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伫立,皆仰首望着山巅那场惊心动魄又孤绝凄美的“醉舞”。

左侧,沈清辞一袭玄青,几乎与冰壁的阴影融为一体。他仰望着山巅那个癫狂舞剑、最终力竭倒下的深蓝身影,冰蓝色的眼眸中,那层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裂开了无数细密的缝隙。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凝固的痛楚,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随着她每一个惊险动作而绷紧的担忧。她每一声仿佛泣血的清叱,每一道决绝的剑光,都像最锋利的冰凌,反复穿刺着他自以为坚固的神心。他负在身后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的细微金芒瞬间被寒气冻结。

右侧,路无涯暗红华袍在风雪中纹丝不动,血瞳映照着山巅那点幽蓝星芒,脸上的戏谑与玩味早已消失无踪。他看着那抹身影从暴怒挥剑到力竭瘫坐,看着她仿佛燃烧生命般发泄着所有情绪,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暗流——有惊艳,有欣赏,有占有欲被彻底点燃的灼热,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被那极致孤独与决绝所触动的心悸。他见过她无数模样,或锋利,或清冷,或羞愤,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破碎又如此耀眼,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雪一同消散,却又倔强地留下了最惊心动魄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