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凰阁内,温魂养灵池水汽氤氲,淡金色的灵气如烟似雾,缓缓浸润着池中沉睡的女子。
时间在绝对的安静中流淌,殿宇外由凤族精锐层层把守,隔绝了所有窥探与喧嚣。池水轻微的脉动与几人压抑的呼吸声,构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沈清辞盘膝坐于池畔暖玉之上,双眸微阖。冰蓝色的神力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霜,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体内因强行抽取生之本源、抵御混沌侵蚀以及最后空间瞬移而留下的严重创伤。归墟之隙残留的阴冷刺痛如跗骨之蛆,但他全部心神,除维系自身最基本的恢复循环,皆凝于池中那人身上。
他能感知到,在生之本源与温魂养灵池的双重滋养下,白茯苓体内那油尽灯枯的衰败之势已被强行遏止。神魂依旧虚弱,却不再逸散,反而在某种奇异而坚韧的生命力包裹下,一点点凝聚。那潜伏在她体内、此前因油尽灯枯而沉寂的某种特殊生机,如今被生之本源彻底激发,正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护持着她最核心的本源。蚀魂魔气被这磅礴生机暂时压制,蛰伏于神魂更深处,但其阴冷邪恶的印记并未消失。
苏见夏和苏清欢跪坐池边,用浸润了池水的云帛,极轻地擦拭白茯苓露在水外的肌肤。她们的动作小心翼翼,红着眼眶,却不敢让泪水落下惊扰这份脆弱的平静。
偏殿之中,气氛截然不同。
浓重的魔药与血腥气弥漫。路无涯赤着上身,盘坐在暗紫色魔晶构筑的疗伤阵中央。鬼枯手正将暗绿色的诡异膏药覆盖在他背后深可见骨、边缘泛着混沌焦黑的伤口上。膏药与残留的侵蚀之力对抗,发出“滋滋”轻响。
路无涯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污滑落,却始终不吭一声,只有血瞳深处偶尔掠过的猩红,显示着剧烈的痛楚。墨纹立在一旁,结印输入魔元,协助稳住几近暴走的魔气,驱散归墟侵蚀。
“尊上,混沌之力极为顽固,且与您魔元中的某些属性隐隐相合,驱除不易。”鬼枯手声音沙哑,银针精准刺入穴位,“万幸您根基深厚,否则……”后怕之意,不言而喻。
路无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死不了就行……那女人?”即便自身痛楚,他依旧分神关注主殿。
墨纹低声道:“气息平稳许多,体内生机被激发,状况稳定了些。神界那位一直守着。”
路无涯血瞳微眯,不再言语,闭目全力配合疗伤。他必须尽快恢复。
栖凰阁核心区域之外,议事厅中,气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