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茯苓冰冷的脸,不是她背上的伤。
而是很久以前,在他刚刚将她从濒死边缘救回、她还虚弱地躺在永夜宫偏殿时,某个月夜。她睡不着,靠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魔域罕见的清冷月色,侧脸安静,眼神却空洞茫然。他不知为何路过,隔着窗棂看了片刻。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梦呓:“这里的月亮,没有家乡的亮……”
那时的他,并未在意,只当是重伤者的胡话。
可现在想来……
家乡?
不属于这个世界?
医学院的学生?
那些破碎的信息,与寂灭断崖上她近乎崩溃的自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谬却又令人心悸的联想。
她到底……是谁?来自哪里?
这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这短暂的、近乎离奇的思绪,像是一滴冰水,落入了沸腾的岩浆,虽然瞬间就被蒸发,却带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路无涯眼中的赤红,极其短暂地消退了一瞬,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布满血丝的眼眸。那眼眸中,除了疯狂,还有一丝茫然与更深的……探究。
但下一秒,更汹涌的赤红反扑而来!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他喘着粗气,手指深深抠入王座扶手,指尖刺破坚硬的玄铁,暗金色的血液渗出,又被赤红魔气吞噬,“你都别想……逃出本尊的手掌心!天地共主?呵……本尊偏要……”
偏要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那双眼眸中的赤红,越发浓稠、暴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最深处,彻底苏醒,或者……彻底失控。
深渊殿外,奉命守卫的魔将们感受着殿内传来的、越来越恐怖和不稳定的魔气波动,个个面色凝重,汗湿重甲。他们互相对视,眼中皆有着深深的忧虑。
尊上他……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而永夜宫的天空,似乎也比以往更加暗沉,隐隐泛着一丝不祥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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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星殿的“生长”持续了七日。
第七日,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神界的云层,洒在摇光殿旧址时,两座宏伟、神秘、散发着无形威压的建筑,已然完整地矗立在那里。
枢星殿庄严肃穆,大门紧闭,门上是一幅巨大的、由星光与混沌气交织而成的图案,似星图,又似某种徽记。观星台高耸入云,顶端仿佛没入虚空,与真实的星辰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星陨卫完成了使命,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建筑阴影之中,与背景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感知,几乎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
神界各处,无数目光投向这里,复杂难言。
就在这时,枢星殿那扇巨大的、仿佛由星光直接凝固而成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并非殿宇常见的景象,而是一片旋转的、深邃的星云漩涡。
一道身影,从星云漩涡中,缓步走出。
紫衣墨发,额间印记流转着淡漠而威严的光辉。正是白茯苓。
她身后,并未跟随大批侍从,只有苏见夏和陆时衍两人。苏见夏已换上干净的药师长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陆时衍一身银甲,神色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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