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早已在一次次意外中耗尽。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近乎麻木的无力感,和一股想要把这俩祸害连同这破殿一起扔进星海深处、眼不见为净的冲动。
她知道,赶是赶不走了。除非她真的动用“天地共主”的绝对权柄和武力,将他们强行驱逐甚至镇压。但那意味着彻底撕破脸,意味着神魔平衡可能瞬间崩溃,意味着她之前苦心维持的脆弱秩序将荡然无存,更意味着……她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或许也并不想真的走到那一步。
罢了。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漠然。
仿佛接受了某种既荒诞又无法改变的现实。
她甚至懒得再看他们,只是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而淡漠,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随意:
“随你们。”
三个字,轻飘飘,却像是一把钥匙,为这场闹剧画下了一个暂时休止符,也为这紫宸苑,迎来了两位谁也请不起、谁也赶不走的“恶客”。
路无涯闻言,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逞般的、混合着暴戾与占有欲的光芒,冷哼一声,竟真的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他刚才指定的东偏殿方向大步走去,仿佛已经将那里视为己有。
沈清辞则深深看了白茯苓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有担忧,有歉意,有决不退缩的坚定,也有一丝……如愿以偿的隐晦松懈。他对着白茯苓微微颔首,算是知会,也转身走向西侧的观星阁,姿态依旧清冷孤高,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公务暂居。
转瞬间,残破的正殿内,又只剩下白茯苓一人。
她独自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那两个男人各自安置(或破坏?)的细微动静,望着穹顶星晶投下的、似乎都带着几分无奈的光晕。
墨黑的眼眸中,那层冰冷的漠然之下,终于缓缓浮起一丝真实的、深沉的疲惫与茫然。
这算……怎么回事?
引狼入室?
还是……作茧自缚?
她揉了揉更加胀痛的额角,挥手将殿门(虽然只剩门框)以星光暂时封闭,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嘈杂。
然后,她向后倒在勉强还能支撑的紫玉榻上,拉过一片尚未完全损毁的锦缎,蒙住了自己的头脸。
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明天……
明天再说吧。
星海无昼夜,紫宸多“客”愁。
而三界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似乎因为这两位不请自来的“棋手”强行入驻“棋盘”中心,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