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茯苓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显然也震惊不已的陆时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抬手指了指苏见夏,对三个孩子道:
小主,
“这是苏姨,娘亲最好的朋友。她想你们了,非让娘亲带你们来玩。”
苏见夏:“……” 我什么时候???
沈砚翎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垂下眼帘。沈昭和沈曦则好奇地看着苏见夏,沈昭甚至还对她挥了挥小手。
白茯苓说完,不再理会石化状态的苏见夏,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刚刚赶到、脸色一个苍白震惊、一个阴沉暴怒的沈清辞和路无涯身上。
她的眼神,在触及沈清辞的瞬间,骤然转冷!
那股压抑了一夜的、混杂着心疼孩子和对他“失职”的不满的情绪,如同找到了宣泄口。
她将怀里的沈昭往苏见夏手里一塞(苏见夏手忙脚乱地接住),又松开牵着沈曦的手,让他站到陆时衍身边。然后,她几步走到沈清辞面前,墨黑的眼眸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他。
沈清辞被她看得心头一紧,张了张嘴:“茯苓,我……”
“闭嘴。”白茯苓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伸出手,一把抓过旁边沈曦的胳膊,将小家伙的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那细瘦得有些过分的手腕,举到沈清辞眼前。
“沈清辞,”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意与指责,“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她指着沈曦明显比同龄孩子清瘦的小脸和手腕,又指了指虽然被苏见夏抱着、却也能看出不如想象中圆润的沈昭,还有旁边虽然站得笔直、却清瘦得让人心疼的沈砚翎。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瘦成这样!脸上都没二两肉!神界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你沈清辞苛待亲子,连口饱饭都舍不得给他们吃?!”
她的质问又快又急,带着一股母亲的护犊之心被触发的愤怒,完全不同于平日冰冷威严的共主形象,更像是一个因为孩子没被照顾好而发飙的普通母亲。
沈清辞被她骂得愣住了,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错愕、愧疚,还有一丝……隐秘的、几乎不敢承认的动容。她在为孩子们心疼?她在……指责他没有照顾好他们?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心里,终究是在乎的?
路无涯在旁边看得妒火中烧,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插嘴:“自己生的种都养不好,废物。”
白茯苓立刻一个眼刀甩过去:“你也闭嘴!轮不到你说话!”
路无涯一噎,赤红的眼眸瞪着她,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发作。
白茯苓重新看向沈清辞,越看越气:“神界那么多天材地宝,琼浆玉液,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就给他们吃那些清汤寡水、半点油腥不见的神力餐?砚翎正是修炼打基础的关键时候,你看他这气色!还有昭昭曦曦,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你看他们这小胳膊小腿!”
她每说一句,沈清辞的脸色就白一分,心中的愧疚就深一分。他确实……因为政务繁忙、因为心中郁结、因为不知如何与孩子们相处(尤其是面对他们酷似茯苓的眉眼时),在生活细节上多有疏忽。他给了他们最好的保护、最珍贵的资源,却在最寻常的饮食起居、陪伴关爱上……亏欠良多。
“我……”沈清辞喉咙干涩,看着白茯苓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燃烧着真实火焰的墨黑眼眸,心中又是痛又是涩,还夹杂着一丝奇异的暖流,“是我的疏忽……我以后……”
“以后?”白茯苓冷哼一声,打断他的保证,“没有以后了!”
她转身,走回苏见夏和陆时衍身边,重新将好奇张望的沈昭抱回怀里,又牵起沈曦的手,对沈砚翎示意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沈清辞,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
“从今天起,孩子跟我住。”
“你,”她指着沈清辞,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黑如锅底的路无涯,“还有你,该干嘛干嘛去,没事别来烦我们。”
说完,她不再看两个男人瞬间剧变的脸色,抱着沈昭,牵着沈曦,带着沈砚翎,对苏见夏和陆时衍点了点头,径直朝着她昨晚临时安置的星语阁方向走去。
背影决绝,仿佛身后那两个石化般的男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晨光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紫宸苑,两个心思各异的至尊“恶客”,两个面面相觑的挚友,以及……三个被亲妈“劫持”、即将在枢星殿开启新生活的懵懂(或假装懵懂)孩子。
苏见夏看着白茯苓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怀里还残留着小女娃奶香的空气,喃喃道:“我……我想他们了?”
陆时衍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看来,这枢星殿……以后要更热闹了。”
而沈清辞和路无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孩子跟她住?想得美!
这场因孩子而起的“争夺战”,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