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茯苓似乎不太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尤其是在如此“盛装”的情况下。她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袖,这才迈步走向万宝峰弟子所在的区域。她步履从容,那身水蓝色衣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仿佛踏波而来的凌波仙子。
所过之处,弟子们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开一条路,目光却依旧黏在她身上,移不开分毫。
就连高台之上,原本正与灵汐真人交谈的玉衡峰峰主,目光扫过殿下的白茯苓时,也不由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对灵汐真人笑道:“灵汐师妹,你这徒弟,倒是深藏不露啊。”
灵汐真人看着自己那被打扮得焕然一新、明显有些别扭却又惊艳全场的徒弟,眼中笑意加深,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是清欢那丫头胡闹。”
而在这场目光的风暴中心,有一道视线,格外冰冷,也……停留得格外久。
独坐一隅的沈清辞,在白茯苓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那双万年寒冰般的眸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无回避地,落在了那个水蓝色的身影上。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收回,垂眸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冰块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微微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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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茯苓并未注意到那道来自角落的、过于长久的注视。她正被苏见夏拉着,哭笑不得地听着她夸张的赞美,以及苏清欢邀功似的点评。宴会的喧嚣和密集的目光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寻了个空隙,她便悄然离席,走到了殿外廊下,倚着栏杆,望着远处沉浮的云海和璀璨的星空,轻轻舒了口气。
晚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她躁动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茯苓。”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茯苓回头,看见陆时衍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坚定。
“陆师兄。”白茯苓微微颔首。
陆时衍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着云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茯苓,我们认识很久了,从那个世界,到这里。”
白茯苓心中微微一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没有接话。
“有些话,在我心里藏了很久。”陆时衍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耳根有些泛红,“我知道你一心向道,但……我的心意,从未改变过。无论在哪里,我都想陪在你身边。你……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话语真诚而直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茯苓沉默了一下。对于陆时衍的心意,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从未想过回应。她视他为重要的伙伴、挚友,是连接过去那个世界的重要纽带,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她的道心坚定,前路更是危机重重,容不下儿女情长的牵绊。
她抬起眼,迎上陆时衍期待又忐忑的目光,声音清冷而清晰:“陆师兄,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们……终究是道友,是故友。我的道,不在儿女情长,望你理解。”
陆时衍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他似乎早有准备,并未放弃,语气反而更加执着:“我明白你的志向。但我可以等,也可以陪你一起走下去!茯苓,我……”
见他还要再说,白茯苓心中莫名有些烦躁。她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情急之下,带着几分被逼问的小女孩心性,脱口而出:“你别说了!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不仅陆时衍愣住了,连白茯苓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一阵心虚。
陆时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干涩:“……是谁?”
白茯苓骑虎难下,眼神下意识地四处游移,正好瞥见不远处,廊柱阴影下,那道孤高清冷、正准备转身离开的白色身影——正是出来透气(或者说避开喧嚣)的沈清辞!
电光火石间,她几乎是未经思考,抬手就指向那个方向,为了增加说服力,甚至故意抬高了音量,带着一丝赌气和强调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