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几年里,她是“我的”茯苓。她会软软地唤我“时衍哥哥”,会因为我的离开而不安,会在我身边露出全然的信任。我明知这是虚假的,是建立在扭曲之上的幻影,却依旧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不肯放手。
我告诉自己,我是在照顾她,是在保护她。我悉心调理她的身体,翻阅无数典籍寻找救治之法,抵御着外界一切可能伤害她的因素。我甚至……默许了师父和灵汐师叔关于道侣之议的试探。
我卑鄙地想着,若她永远无法恢复,那我是否就能永远拥有这片虚假的暖阳?
直到那场仓促又荒唐的“大婚”前夜。
她看着那件红嫁衣,眼神挣扎,吐出“星辰嫁衣”、“同心玉”的字眼时,我就知道,我偷来的时光,到头了。
当她一口污血染红嫁衣,再睁开眼,用那熟悉又陌生的、清冷疏离的眼神看着我,说出“陆师兄,请自重”时——我的心像是被瞬间掏空,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解脱。
她回来了。
那个真正的、完整的、心里只装着沈清辞的白茯苓,回来了。
我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沉的、混杂着愧疚与庆幸的疲惫。
庆幸的是,在她最混沌的十几年里,陪在她身边的是我,而非旁人,至少我能确保她不受委屈。
庆幸的是,我终究没有借着这扭曲的“爱恋”,铸下真正无法挽回的大错。没有在那场错误的婚礼上,亵渎她真正的意愿。
庆幸的是,沈清辞……那个男人,他等到了。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