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权力的天平已经明显倾斜。
“你看你,” 高育良看了祁同伟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失望和警示,“到现在,你连直呼其名‘沙瑞金’都不敢,当着我们的面还要称一声‘沙书记’,这本身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说明他积威犹在,说明你内心深处对他仍然心存畏惧!”
他坐直身体,声音低沉而严肃:“你要清醒地认识到,现在刘省长已经退休,省长的位置空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沙瑞金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党政一把手,大权独揽!在这个空窗期,他完全可以利用书记兼省长的双重身份,绕开很多繁琐的议事程序。
别说你一个刚刚上任、根基未稳的副省长,就算是我这个即将退居二线的省委副书记,在很多事情上,也不得不顾忌他三分,不能与他正面硬碰硬!”
“是啊,老师说到关键点了。” 程度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忧虑,他接过话头,进一步剖析道,“在新省长正式到位之前,这段权力空窗期是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
沙瑞金完全可以凭借其‘主持全面工作’的身份,直接部署政府层面的工作,召开省长办公会,甚至动用省长专项基金。很多原本需要上省委常委会讨论的重大事项,他都可以用‘时间紧迫’、‘工作需要’等理由,先行推动,事后报备。
这等于是在规则之内,极大地强化了他个人的决策权和执行力,我们很难进行有效的制约。”
客厅内的气氛因谈及沙瑞金的潜在威胁而略显凝重。程度适时地将话题引回一个更紧迫的现实问题。
“对了,老学长,”程度看向祁同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意味,“高小琴那边,确定已经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妥善送走了吗?” 这是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的关键环节。
“老师,程书记,你们放心!”祁同伟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隐秘的兴奋说道,“我已经把她送到了孤鹰岭那边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那里与世隔绝,风景也好,正好让她安心养胎。老师,程书记,小琴……她怀了我的孩子!我祁同伟,终于也要当爸爸了!” 他语气中充满了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似乎这能冲淡眼前的危机感。
然而,高育良的反应并非如祁同伟预期的那般欣喜。他只是眉头紧锁,深深叹了口气,吐出四个字:“多事之秋啊!” 在他看来,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可能授人以柄的私人关系都是危险的,更何况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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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更是直接点破了祁同伟的安排中的隐患,他悠悠地说道:“老学长,恕我直言,以养胎的名义把人送到孤鹰岭,恐怕并非明智之举。那里虽然偏僻,但并非无迹可寻。”
“程书记,你……你怎么知道?!”祁同伟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如同被戳破了最隐秘的心事,刚才的兴奋瞬间被惊骇取代。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程度的情报网络如此精准可怕。
“老学长,现在不是追究我怎么知道的时候。”程度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地建议道,“听我一句劝,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和渠道,尽快把高小琴送出境外,去一个真正安全、与我们这边没有任何司法引渡协议的地方。这才是长久之计,也能彻底绝了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