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沉默了一瞬。毁掉雷纹石眼，意味着他彻底失去那只眼睛的力量。那不只是身体上的残缺，更是与雷鸣之术连接的根本断裂。他可能会因此再也无法施展完整的异能，甚至影响寿命。

但她没劝他。

因为她也一样。心焰罗盘每一次使用，都在灼烧她的经脉。这一次进去，若是引动全部力量封印回廊，她很可能活不下来。

可他们都没有退路。

“你知道吗？”叶璃忽然说，“小时候我在冰窟里看书，看到一段话，说初代月神最后不是战死的，而是自愿焚身，把心火融入裂隙，才换来了五域百年安宁。”

谢无妄看着她。

“我当时不信。”她笑了笑，“觉得太傻了。用命去换虚无缥缈的和平？值得吗？可现在我想通了。如果那天我不在，你会一个人进去吗？”

“会。”他回答得很快。

“那我不让你去。”她说，“我陪你。”

这次换他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真正地扬起了嘴角。“所以现在轮到我说那句话了——你不怕死？”

“怕。”她看着他，“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死。”

两人同时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几乎被风卷走。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刻，彼此的心意已经不需要再说第二遍。

远处的海裂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一条巨大的触手猛地抽出水面，直冲天际，末端裂开，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那只眼扫过悬崖方向，停顿了一瞬。

叶璃感觉到罗盘猛地一震，热流窜上手臂。她知道，冥渊察觉到他们了。

“它来了。”谢无妄抬手握紧雷锤，电弧在锤头跳跃。

“那就别让它等太久。”叶璃点燃狐火，火焰缠上手臂，沿着经脉流转，带来一阵熟悉的灼痛。她咬住牙，没有退缩。

他们并肩向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岩岸边缘。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海裂，再往前一步，就是通往永夜回廊的入口。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衣袍翻飞。叶璃伸手握住腰间的月牙魂器，那是她唯一能收纳狐火的容器。她轻轻摩挲了一下器身，然后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