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楚卿忍不住笑了。你这话说的,以前旧社会唱青衣都是男人,反而唱小生的可能是女人。现在新社会了,男女唱大青衣的都有。京剧院怎么会少了擅长女音的男演员。”
“落菊!你来帮你师哥唱一下这首歌吧。”
“好!”一直静静站在门边的男子应声走了过来。站在楚卿的旁边,脸上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含蓄的微笑。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莫不如是。
“小舟,这是我的关门弟子,梅落菊。”楚卿介绍道。
“落菊!鱼舟你应该认识,不过啊,你以后可以叫他鱼师兄。”
“鱼师兄,久仰大名了,我叫梅落菊,以后请师兄多多指教。”梅落菊语速舒缓,音色清润。说话不紧不慢,吐字清晰。看得出得益于戏曲的吐字训练,每个字都圆润如玉珠落盘,听起来非常悦耳。
姓梅!鱼舟恍然大悟,终于知道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了,前世有一个了不得的梅老板,不是踢球那个,京剧大家梅老板,这小伙子身上多少有股子那种,将舞台上的极致“美”内化为生活中的极致“韵”,形成了一种“静观万物,涵容于心”的独特气质。
前世的梅老板,又名畹华, 源自屈原的《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这个梅师弟,名落菊。想必也是出自《离骚》的“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还真是有些渊源啊。
这个师弟看起来,相当不简单啊。但这些以后再说了,当下还是把手头的事情搞定。
“梅师弟!你好!这首歌还得麻烦你唱一下。”
“好的!鱼师兄,我试试。”梅落菊双手接过曲谱,语气中带着谦逊。梅落菊看着那歌词,本就温和的笑容中,又多了一分欣喜。
梅落菊脚步不大,但很稳,立在收音筒前,像立在一场雪的中央。
灯光是凉的,落在梅落菊的肩头,几乎要溅起清寂的光尘。他没有上妆,一张素净的脸,眉眼间的清俊却自带了三分古典的哀愁。开口的刹那,并非歌唱,倒像是一声从极深的心底浮上来的叹息。
【镌刻好, 每道眉间心上。】
梅落菊的声音出来了,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那种好。并非男子的浑厚,也并非刻意模仿女声的尖细,而是一种清冽的、中和的玉质。高音处,像一线游丝,欲断还连,袅袅地悬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