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最沉重的“衣钵”

最后的把头 明阳少主 1608 字 6个月前

孟广义那双写满了恳求和疲惫的眼睛,像两簇在风中摇曳的残烛,深深地烙印在林岳的心上。

那一声“你明白师父的意思吗?”,与其说是一个问句,不如说是一声充满了无尽沧桑与悔恨的叹息,在这间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屋子里,久久回荡。

林岳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师父。

在昏黄的油灯光晕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师父脸上的衰老。那不再是他印象中那个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龙头”,而只是一个被岁月和伤痛彻底击垮的老人。他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每一道沟壑里,都填满了无法言说的故事。他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冰冷的光。

看着这样的师父,林岳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得生疼。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的沉默。

最终,还是孟广义,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转动了轮椅的轮子,从林岳身边滑过,来到了那张简陋的木床边。

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无比艰难。他只能用他那双还算有力的臂膀,支撑在轮椅的扶手上,一点一点地,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调整着方向。轮椅的木轮,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在碾压着林岳的神经。

孟广义停在床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林岳心脏猛地一缩的动作。

他俯下身去。

这个对于常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不啻于一场酷刑。他用双手死死地抓住床沿,整个人几乎是从轮椅上“挂”了下去。他佝偻的背脊,因为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一颗一颗地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微不可闻的“啪嗒”声。

林岳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扶他,但孟广义却用一个极其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侵犯的、属于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他似乎是在用这个动作,向林岳,也向他自己证明,他孟广义,还没有彻底废掉。

他伸出一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手,摸索着,在床板下的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一块不起眼的床板,悄无声息地弹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露出了下面一个精心打造的暗格。

孟广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将手伸进暗格里,吃力地,从中取出了一个用厚厚的、深褐色的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重新“撑”回到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他将那个长条形的物件,放在自己那双早已失去知觉的腿上,然后,用微微颤抖的手,一层一层地,解开了包裹在外面的油布。

伴随着油布的展开,一件比昏黄油灯更具历史厚重感的东西,出现在了林岳的面前。

那是一本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