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号”不愧为南疆秦家的旗舰,从外看已是楼高船坚,进入内部,更觉其不凡。船舱宽阔,布局严谨,不见丝毫奢华,却处处透着实用与坚固。厚重的柚木舱壁,擦得锃亮的铜灯,以及空气中隐隐弥漫的桐油和铁器气味,都彰显着这是一艘真正用于征战和远航的船只,而非游乐之物。
秦渊直接将他们带入了位于船舱二层的一间议事厅。厅内陈设简单,一张巨大的江河海图占据了一整面墙壁,另一侧则是摆放着兵器和沙盘的架子。他屏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下一位面容沉静、眼神锐利的老者守在门外。
“坐。” 秦渊自己率先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几张楠木交椅。
顾停云几人依言落座,秦烈也龇牙咧嘴地被萧逐风扶着坐下。立刻有沉默的侍从送上热茶和几碟精致的南疆点心,随即又无声退下。
秦渊没有碰茶水,他先将那几页账纸和乌木令牌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目光再次扫过眼前几位年轻人,最终落在顾停云身上,之前的震怒和严厉似乎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现在,没有外人。” 秦渊开口,声音低沉,“把你们知道的,关于影楼,关于这玄云令,原原本本,详细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遗漏。” 他的语气不再是审问,更像是一位需要了解全部情报以做出决断的统帅。
顾停云与萧逐风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到了这一步,隐瞒已无意义,反而需要借助秦渊的力量和见识。
当下,由顾停云主导,萧逐风不时补充细节,叶星澜偶尔言简意赅地插上一两句关键观察,将如何因缉武司任务卷入与影楼的纷争,如何发现义庄仪式、遭遇凶兽睚眦,如何在鬼市争夺药材、获取令牌,以及最终潜入水云庄、发现密室证据和玄云令的经过,尽可能详尽地叙述了一遍。鲁小班则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涉及到机关消息时,才小声补充几句。
秦渊听得极其专注,期间没有打断一次,只是眼神随着叙述的推进而不断变幻,时而锐利,时而凝重,当听到义庄血池、鬼市杀手、水云庄密室内的发现时,他眼中更是寒光闪烁。
待顾停云讲述完毕,秦渊沉默了片刻,船舱内只剩下窗外隐隐的水流声和众人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血婴藤,拜月教余孽,睚眦凶兽……还有这噬心蛊和控制家人的手段。” 秦渊缓缓开口,每一个词都带着冰冷的重量,“影楼所图非小,其手段之酷烈,根基之隐秘,远超我先前预估。这已非寻常江湖帮派之争,而是在动摇国本,荼毒生灵!”
他目光转向那枚乌木令牌和账页,最终定格在玄云令的图样上,语气变得复杂而沉重:“至于这玄云令……确实是我那老友,西陇李家家主李承坤之物。此令非同小可,若非他亲自授予,或是……被其至亲之人动用,绝无可能流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