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不再是争辩,而是一种略显笨拙的坦白。
“我出生在羊村,一个很小很穷的山村。”他低声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回忆,“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他只教过我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苏琳溪,眼神清澈而又执拗。
“他说,人活一辈子,走路要走正道。路要是歪了,就算走到了头,人也丢了。”
苏琳溪静静地听着。她从陈光那近乎天真的固执中,看到了一种自己早已失去的、奢侈的东西。那种东西叫做纯粹。在华尔街的资本游戏中,在家族的权谋斗争中,她见过了太多的聪明人,他们精于计算,善于伪装,可以将任何卑劣的手段都包装成合理的利益交换。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固执地守护着那条在他看来无比重要的、笔直的“正道”。
她长长叹了口气,伸出手,关掉了面前的全息数据板。
“好吧,”她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却更多的是种妥协,“我听你的,乡下老鼠。”
她用那个曾经充满了侮辱意味的词,开了一个带着复杂情绪的玩笑。
陈光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了一丝苦笑。
“那么,”苏琳溪靠在椅背上,抱着双臂,用一种全新的、带着一丝考验的目光看着他,“‘正道’先生,在我们的存款变成个位数之前,你打算带我们去哪儿?”
陈光走回主控台,调出了完整的世界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最终,他的手指,指向了那片充满了混乱、信仰、贫穷、财富和无限可能性的次大陆。
那个国度,名叫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