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实的炎骥，还是记忆投影？”林渊沉声问。

“都是，也都不是。”炎骥说，“我是炎骥‘被遗忘的那部分记忆’——关于他其实早知道三大长老是暗桩，却选择隐忍、观察、甚至...利用的记忆。”

林渊瞳孔一缩。

“是的，炎骥不是完全的受害者。”炎骥的记忆投影苦笑，“他三年前就发现了异常，但他没有上报，因为他想利用这个机会，揪出联盟内部所有的暗桩。他甚至...故意让你们陷入危险，来测试敌人的反应。”

“星辰苑遇袭那晚，他本可以提前预警，但他没有。他想看看，在绝境中，你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而他的‘牺牲’，也不是完全的意外。他知道三大长老要对他下手，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那枚加密存储晶体，那份遗言，甚至他最后的‘被删除’，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炎骥投影指向迷宫更深处：“他真正的记忆，被他自己封印在迷宫最深处。因为他害怕，如果这些记忆被遗忘之主获取，会暴露他真正的计划。”

“什么计划？”林渊问。

“一个疯狂的计划。”炎骥投影说，“用自己作为‘记忆炸弹’，在遗忘仪式完成的关键时刻引爆，用自己的所有记忆作为‘污染源’，反向侵蚀遗忘之网，让所有人都想起被遗忘的一切。”

“但这个计划需要有人配合——需要有人在他引爆记忆后，立刻切断所有记忆主脉，防止记忆污染扩散过度，导致集群所有生灵记忆错乱。”

炎骥投影看着林渊：“他选择的那个人，是你。”

林渊沉默了。

难怪炎骥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么复杂。

那不是托付，不是告别。

那是...请求。

“所以，第四条记忆主脉，我不会阻拦你。”炎骥投影主动让开道路，“因为这本就是炎骥计划的一部分。去吧，变量之子，去迷宫最深处，找到他真正的记忆，然后...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锁链从炎骥投影身上脱落，第四条记忆主脉，也断开了。

织机的运转，又慢了四分之一。

编织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不可能！炎骥的记忆应该被完全抹除了！他怎么还能留下后手！”

林渊没有理会，继续前进。

第五脉，迷失之脉的守卫，是一个在林渊记忆中完全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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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人看到林渊时，却笑了。

“终于等到你了，变量之子。”

“你是？”

“我是一个‘不存在的人’。”那人说，“我从未在任何记录中出现过，从未在任何人的记忆里留下痕迹。因为我的使命，就是‘被遗忘’。”

“我是遗忘之主安插在这个集群的...第一个暗桩。”

“三万年前，我就来了。”

林渊心中一凛。

“但我‘背叛’了。”那人继续说，“因为我在这里，遇到了值得被记住的东西。所以我开始暗中对抗遗忘之主，保护那些不该被遗忘的记忆。”

“代价是，我被从所有记录中抹除，连我的存在本身，都被打上了‘虚假’的标签。现在，我守护着迷失之脉——因为最大的迷失，就是忘记了自己是谁。”

“我不会拦你。”那人让开道路，“因为只有你，能终结这场持续了三万年的遗忘。”

第五条脉断开。

织机只剩下最后两根主脉还在运转。

编织者已经彻底慌了，他在疯狂操作织机，试图加速仪式。

但迷宫深处，林渊已经来到了第六脉前。

疯狂之脉的守卫，是一个...林时。

准确地说，是一个和林时一模一样，但眼神癫狂、周身缠绕着时间乱流的身影。

“没想到吧？”那个疯狂的林时咧嘴笑着，“我也是林时——是他被遗忘的另一面。在那一万四千次时间穿越中，有七百次，他失败了，疯了，变成了时间的囚徒。”

“而我，就是那七百次失败的集合体。”

“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知道他最深的恐惧，知道他...”

疯狂的林时突然压低声音：

“...所在的‘成功时间线’，根本就不存在。”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停。

“那只是遗忘之主编织的虚假记忆，目的是引导你走向特定的命运轨迹。”疯狂林时的眼中闪过悲哀，“可怜的家伙，他一直以为自己来自未来，以为自己知道一切，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

“但实际上，他和你一样，都是棋子。”

“遗忘之主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收割这个集群的记忆。”

“而是...通过操纵你和他的命运，验证一个假设——”

疯狂林时的身体开始崩解，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变量之子，是否能够被...‘人工制造’。”

话音落，他完全消散。

第六条记忆主脉，也断开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脉。

虚假之脉。

而林渊站在脉前，看着那个守卫——

正是他自己。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但眼神空洞，如同傀儡般的林渊。

“欢迎来到...真相的尽头。”

空洞的林渊开口，声音是编织者的。

“现在，让我告诉你，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织机的核心，开始剧烈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