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推进全面革命,无异于自杀。”
格特鲁德一直安静地做着记录,此时也抬起头来:“更重要的是,季诺维也夫同志似乎对德国整个工人阶级的真实状况缺乏了解。”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没有做好立即进行武装起义的准备。”
“如果我们强行推进,很可能会脱离群众。”
瓦尔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补充道:“而且我们还要考虑协约国的态度。”
“如果德国爆发全面革命,很难保证法国、英国不会像干预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那样进行武装干涉。”
讨论越来越热烈,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角度提出了对季诺维也夫路线的质疑。
皮克听着同志们的发言,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他转向一直沉默的林:“林同志,你怎么看?”
林缓缓抬起头,煤油灯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同志们说得都很对。”
“但是我想提醒大家注意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季诺维也夫同志的观点,根本不能代表列宁同志和布尔什维克党中央的立场。”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林环视着每一张面孔,继续说道:“季诺维也夫同志代表了一种急躁的情绪,但这并非莫斯科的全部。”
“列宁同志是务实而深谋远虑的革命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革命的复杂性和长期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望着彼得格勒的夜色:“列宁同志曾经明确批评过这种革命急性病。”
“他清楚地指出,革命需要正确的时机、充分的准备和适当的策略,而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能成功的。”
瓦尔特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么说来,季诺维也夫同志的观点在布尔什维克党内也并非主流?”
“至少不应该是。”
林转过身,表情严肃,“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季诺维也夫同志之所以如此热衷于输出他的激进路线,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巩固他在共产国际内的地位和影响力。”
这个判断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皮克缓缓说道:“这么说,我们到了莫斯科后,很可能会面临两种不同路线的争论?”
“正是如此。”
林走回座位,“所以我们必须明确自己的立场。”
“德国的革命需要另一种节奏——既不是右倾的保守退缩,也不是左倾的盲目冒进。”
“我们需要的是扎实的群众工作、灵活的统一战线策略,以及在关键时刻果断但不冒进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