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危局尚未完全解除,但主动权,正在一点点地回到龙骧手中。北线的血战,南线的僵持,外交的突破,如同点点星火,正在这危机的黑夜中汇聚,终将形成燎原之势,烧尽一切来犯之敌!
龙骧的意志,在内外呼应中,愈发昂扬。
第二百五十八章金鳞破浪
龙骧峪北线,战事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石勒得知后方被姚弋仲、拓跋部威胁,又闻南线周抚兵败身死,心中焦躁更甚,攻势愈发狂猛。他不再吝惜士卒,驱使着降兵、流民乃至本部精锐,如同惊涛骇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龙骧那道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的防线。
尸骸堆积得几乎与垒墙齐平,鲜血汇聚成溪,沿着山坡流淌,将土地浸染成暗红色。龙骧守军伤亡同样惨重,箭矢、砲石消耗巨大,许多士卒已是带伤奋战,体力接近极限。防线多处出现缺口,全靠预备队和各级军官身先士卒,才一次次将突入的胡兵拼死击退。
防线后方,临时搭建的医棚人满为患,吴老医师带着所有医护,日夜不休地救治伤员,浓郁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诉说着战争的残酷。王瑗亲自带着妇孺,为伤员清洗包扎,运送饭食,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胡汉依旧坐镇望楼,通过望远镜密切关注着战场每一处细微的变化。他看到了防线的摇摇欲坠,看到了将士们的疲惫与死战,也看到了石勒军狂攻之下显露出的破绽——由于攻势过猛,其大军阵型已逐渐前压,变得臃肿,两翼与中军的衔接处,出现了细微的脱节。
“是时候了。”胡汉放下望远镜,对身旁待命的赵老三沉声道。赵老三的骑军主力,一直被他牢牢握在手中,隐于峪内,未曾投入防守,如同蛰伏的猛虎。
“赵校尉,还记得我让你反复演练的‘凿穿’战术吗?”
“末将时刻准备着!”赵老三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好!”胡汉手指沙盘上石勒军阵型那个细微的脱节点,“看到这里了吗?石勒求胜心切,阵型已乱。我要你率所有骑军,由此处突入!不恋战,不追逃,目标只有一个——石勒的中军王旗!给我撕开他的阵型,打掉他的指挥!”
“得令!”赵老三抱拳,转身大步离去,甲胄铿锵。
片刻之后,龙骧峪谷口忽然洞开!蓄势已久的龙骧骑军,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为首的赵老三,身披特制的“龙骧金”鳞甲,在夕阳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片金色的鳞浪。他高举马槊,发出震天的怒吼:“金鳞营,随我破阵!”
“破阵!破阵!”三千龙骧精骑齐声呼应,声浪震天动地。他们皆是人马俱甲,手持长槊马刀,乃是龙骧倾尽资源打造的核心突击力量,此刻终于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这支生力军的出现,完全出乎石勒大军的意料。他们正全力攻坚,侧翼骤然遭到如此凶猛、如此迅捷的突击,几乎是瞬间就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赵老三一马当先,马槊挥舞如轮,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犁开一条血路!身后的金鳞营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石勒大军的腰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