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码头货仓区。

王大力蹲在阴影里，盯着二十米外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孙满福。

这孙子跟了他三天了。

从早到晚，像个尾巴。

王大力吐掉嘴里的草梗，悄无声息地绕到另一堆木箱后面。

孙满福正趴在一个破麻袋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借着远处路灯的光写什么。

写几笔，抬头往王大力白天干活的地方看看。

再写几笔。

王大力眯起眼。

他在记什么？

记自己见了谁？干了什么？

还是记码头货物流向？

王大力从腰间摸出那把磨得锋利的扳手。

冰凉的铁。

他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出去。

脚步声很轻。

但孙满福还是听见了，猛地转身。

“谁！”

“我。”

王大力走到光线下。

孙满福脸色变了变，随即堆起笑。

“赵铁柱？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等你。”

王大力说。

“等我？等我干啥？”

孙满福把小本子往怀里塞。

“聊聊。”

王大力走近两步。

“聊什么？”

“聊你跟着我干什么。”

王大力盯着他。

“谁派你来的？”

“什么跟着你？”

孙满福装傻。

“赵铁柱，你别瞎说，我就是来码头转转。”

“转三天了？”

“我……我乐意。”

孙满福往后退。

“你乐意，我不乐意。”

王大力又近一步。

“把本子给我看看。”

“凭什么！”

孙满福声音尖起来。

“这是我的东西！”

“给我。”

王大力伸手。

孙满福突然转身就跑！

王大力早有准备，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后领。

孙满福回手就是一拳！

打空了。

王大力侧身躲过，膝盖狠狠顶在他腰眼上。

孙满福闷哼一声，弯腰。

王大力趁机夺过那个小本子。

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

“上午七点，赵铁柱上工，与工头冯三说话三分钟。”

“十点，赵铁柱独自去三号仓库，停留十五分钟。”

“下午两点，赵铁柱与卖烟小贩接触，买烟一包。”

“下午五点……”

王大力合上本子。

“记得挺细。”

他说。

孙满福捂着腰，脸色发白。

“赵铁柱，你别乱来，我是警察局的……”

“被开除的警察。”

王大力打断他。

“高岛给了你多少钱？”

孙满福眼神一慌。

“什么高岛，我不认识……”

话没说完。

王大力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孙满福仰面倒地，鼻血喷出来。

“再说一遍？”

王大力蹲下来，扳手抵住他喉咙。

“谁派你来的？”

孙满福喘着粗气，血从鼻孔流进嘴里。

“高……高岛科长……”

“让你干什么？”

“盯着你……记下你每天干什么，见了谁……”

“就这些？”

“还……还有……”

孙满福眼神闪烁。

“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