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哈尔滨是三天后。

车刚进市区，宋梅生就让小林直接开回梅机关。

“不去旅馆吗？”小林问。

“先回机关。”宋梅生说，“报告得当面交给鸠山机关长。”

车在梅机关门口停下。

宋梅生拎着公文包下车，秋田跟在后面——胳膊还吊着，但死活不肯回家休息。

“我陪您进去。”

“随你。”

两人走进机关大楼。

走廊里很安静，但宋梅生能感觉到，很多眼睛在看他。

从牡丹江回来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竹内案刚过去没多久，他又去边境转了一圈，还跟佐藤中佐见了面。

现在机关里怎么议论他，用脚指头都想得到。

“宋副主任。”有人打招呼。

是档案室的田中，平时点头之交。

“田中君。”宋梅生点头。

“听说您这次立了大功。”田中笑着说，“佐藤中佐很赏识您。”

“哪里，分内之事。”

“您太谦虚了。”田中压低声音，“高岛科长这两天脸色可不好看。”

宋梅生笑了笑，没接话。

走到鸠山办公室门口，秘书站起来。

“宋副主任，机关长在等您。”

“有劳。”

宋梅生敲门进去。

鸠山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他，放下钢笔。

“回来了？”

“是。”宋梅生把报告放在桌上，“机关长，这是给佐藤中佐的详细评估报告，请您过目。”

鸠山没看报告，而是看着他。

“听说你在牡丹江，跟山本闹得不愉快？”

消息传得真快。

“有些分歧。”宋梅生说，“但都是为了工作。”

“山本说你证据造假。”鸠山说得很直接。

宋梅生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机关长，证据都在报告里，您可以亲自看。”

鸠山看了他几秒，拿起报告。

翻了十几页，放下。

“写得很详细。”

“应该的。”

“佐藤中佐怎么说？”

“他说会仔细研究，并向参谋部推荐。”宋梅生说，“不过，他也要派人去老黑山复查。”

鸠山点点头。

“复查是应该的。”他顿了顿，“宋桑，你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吗？”

“因为您信任我。”

“不只是信任。”鸠山站起来，走到窗边，“还因为，你和山本不一样。”

宋梅生等着下文。

“山本眼里只有敌人。”鸠山说，“但你眼里，有敌人，也有朋友。”

这话里有话。

宋梅生没接。

“佐藤中佐那边，我会帮你说话。”鸠山转过身，“但山本那边，你得自己处理。机关里，不能有内斗。”

“我明白。”

“明白就好。”鸠山挥挥手，“回去休息吧，这两天辛苦了。”

“是。”

宋梅生退出办公室。

秋田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

“没事了。”宋梅生说，“走，回家。”

两人下楼，刚出机关大门，就看见冯老七站在对面街角抽烟。

看见宋梅生，冯老七使了个眼色。

宋梅生对秋田说：“你先回去，我有点事。”

“我陪您……”

“不用。”宋梅生拍拍他肩膀，“回去好好养伤，这是命令。”

秋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是。”

他走了。

宋梅生过街，走到冯老七身边。

“冯老板，这么巧。”

“巧什么巧，等你半天了。”冯老七把烟头扔地上踩灭，“王大力有信儿了。”

宋梅生心里一动。

“边走边说。”

两人顺着街往前走。

“伤好得差不多了。”冯老七说，“在乡下躲着，没事。”

“那就好。”

“但有个事儿。”冯老七压低声音，“他说，赵大山那边，对你上次‘遗落’的文件，有点犯嘀咕。”

宋梅生皱眉：“什么嘀咕？”

“赵大山觉得，你故意把文件留给他，是想引他上钩。”冯老七说，“他怀疑你是想摸清他的山寨位置，然后带兵去剿。”

这倒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