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化人形时,腿肚子都在抖,差点摔进溪里。”
阿英笑了:“你当年被猎人打断翅膀,不也是我用三百年道行救的?现在倒教训起我了。”
秦姑娘脸一红,转身去翻药箱:“少贫嘴。
今夜月华最盛,要是再凝聚不了肉身,甘珏的魂魄,就真留不住了。”
她从箱底摸出个红布包,里面是晒干的月华草。
“这是我去断魂崖采的,熬成汤喝了,能顶你练三个月。”
子时,竹楼外的月光 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阿英盘膝坐在青石上,把月华草汤一饮而尽,仙力在体内冲撞得她喉咙发甜。
“准备好了?”秦姑娘握着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五十年前,甘珏下葬那天,阿英在坟前哭到吐血。
硬生生把他飘散的魂魄,凝成一团白光,带回了竹楼。
可狸猫精当年的抓伤,总在作祟。
每次化人形超过一个时辰,左翼就会疼得像被火烧,羽毛簌簌往下掉。
“开始吧。”阿英闭上眼,仙力顺着血脉往心口涌。
铜镜里的甘珏,虚影渐渐清晰,他好像在说话,嘴唇动了动,却听不见声音。
“甘珏……”阿英喃喃念着他的名字,心口突然一疼。
左翼的金芒又冒出来了!
那是狸猫精妖气的痕迹,像条小蛇往她魂魄里钻。
“撑住!”秦姑娘往她嘴里塞了颗药丸,“这是我用内丹炼的,能压半个时辰!”
阿英猛地睁眼,指尖射出一道绿光,直刺铜镜。
甘珏的魂魄,被光裹着飘出来,他穿着当年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看见阿英时,眼泪“唰”地掉下来:“阿英……我等了你五十年。”
“我知道。”阿英伸出手,魂魄化作白光融进她体内。
刹那间,竹楼外电闪雷鸣,她的身体发出刺眼的光。
左翼的金芒一点点褪去,露出整片翠羽。
“成了!”
秦姑娘刚想笑,就见阿英直挺挺倒下去,怀里抱着个红彤彤的婴儿。
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甘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