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狗与琉璃罩

小主,

嘴角刚要翘起来,后颈忽然一热 —— 小兰的呼吸贴了上来,带着玫瑰香水的味道,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我皮肤上:“别动,有机关。” 我一愣:民国哪来的机关?她指了指罩子四角,借着月光才看清,极细的铜丝牵着小铁锤,细得像头发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要碰错一根,“当” 的警钟能把全公馆的人都叫醒。

“我爹为这烟枪,真下了血本。” 我咋舌,心里暗叹杜月笙的心思缜密。她递来一根头发丝粗的银针:“剪断左二,右一留着,动错一根,你我都得变马蜂窝。” 我捏着银针探下去,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手,像过了道电流,麻得指尖发颤,赶紧定了定神。锁彻底开了,琉璃罩的门 “吱呀” 滑开,黄金烟枪的冰凉触感刚碰到指尖,心就跟着提了起来,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手刚要把烟枪抽出来,手腕忽然被小兰攥住。她的指尖带着凉意,力道却不轻,眼神亮得吓人,像要把我看穿:“李三,拿了它,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北边的弟兄,还有你自己的命,都得赌进去。”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咸腥味混着野心往上涌,声音沉得像铁:“我从决定偷它那天起,就没留过回头路,要么成,要么死。”

她忽然往前凑了凑,唇几乎贴在我耳廓上,热气裹着玫瑰香水味钻进来,痒得人心尖发颤:“那就带我一起走,你说过的,要带我去香港。” 说话间,她的手滑进我衣领,冰凉的指尖像弹钢琴似的,顺着脊梁骨往下走,每碰一下,我都觉得浑身绷紧。

屋顶的风明明冷得刺骨,血液却像烧起来似的,胸口闷得像有火车要碾过。“别闹,先下去再说,这里不安全。” 我咬牙,声音都发哑,赶紧移开视线,怕自己忍不住。她低笑出声,牙齿轻轻咬了下我的耳垂,力道不重,却痒得我心尖发颤:“胆小鬼,连喜欢都不敢承认。”

就在我把烟枪塞进布袋的刹那,楼下突然传来 “将军” 的狂吠 —— 声嘶力竭,比前两夜听的任何一次都凶,像疯了一样。我大惊:药量足够迷倒两头牛,怎么会失效?小兰的脸色也变了,手立刻摸向腿上的掌心雷,声音发紧:“有人换了我的药!是万墨林?”

楼下的脚步声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杂乱得吓人,探照灯的白光 “刷” 地扫过屋顶,亮得刺眼,连瓦片上的霜粒都看得一清二楚。“跳!” 我拽着小兰的手腕,力道用得极快,两人同时翻下屋脊,钩索在空中荡了半圈,往二楼的阳台飘过去,风在耳边 “呼呼” 响。

半空里枪声突然炸响,“砰砰” 的声音像炸雷,子弹擦着我的耳廓飞过去,“啾啾” 的风声像死鸟掠过,带着死亡的味道。落地时我故意往她身前挡了挡,左臂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疼 —— 中弹了,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衣袖。小兰立刻撕下旗袍下摆,布条裹着我的胳膊,打结时她的手在抖,声音却冷得像冰:“坚持住,我带你走暗渠,能出去。”

暗渠是杜府当年修洋房时留下的排污道,入口藏在假山背后的石狮嘴里,除了杜家人,没几个人知道。小兰扳动石狮的舌头,“咔” 的一声,狮嘴缓缓裂开,黑漆漆的洞口里飘出腐臭味,混着污水的腥气,像巨兽张开了嘴,等着吞人。

她先钻了进去,动作利落,我跟在后面,腐水没过脚踝,冰凉的水裹着烂菜叶往裤管里钻,又冷又恶心。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保镖们还放了狗,“将军” 的狂吠在暗渠里回声震荡,震得耳膜发疼,像催命的鼓点。

“分开走,目标小,你先出去,我引开他们。” 我咬牙,刚要推开她,小兰却突然回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手里的掌心雷已经上了膛:“再敢说分开,我先崩了你,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我心底某根弦忽然被拨动,伸手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去。唇舌交缠间,血腥味混着腐水的腥气,却像这乱世里唯一干净的火,烫得人心头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