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不知足!”
妻子也来了火气:
“光赚钱有啥用?
连点关心都没有,这日子过得还有啥意思?
你要是有赵公子一半体贴,我也不会天天跟你置气!”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货郎气得起身就走,
妻子坐在原地抹起了眼泪。
……
……
……
这两波人顿时吵作一团!
……
而酒楼中人更多的目光,则投向了依旧瘫坐在雅间内,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陆展元。
陆展元面前的酒杯倒了,昂贵的酒液浸湿了他月白色的锦袍下摆,他也浑然不觉,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珍馐美味。
“唉…最惨的还是这位陆公子吧…”
靠里桌的老者放下酒盏,指尖还沾着酒渍,便忍不住摇头叹息,目光落在僵坐原地的陆展元身上,满是惋惜,
“你看他穿着蜀锦长袍,腰间系着和田玉扣,一看就是出身大家的公子哥儿。
这酒楼最贵的‘八珍席’点了两桌,连西域进贡的葡萄酒都开了三坛,花了这么多钱请客,结果呢?
心上人当着他的面,跟着别的男人走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邻桌一个穿短打的商贩听见这话,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幸灾乐祸:
“何止是折兵?
我看他是把家底都快赔光了!
你瞧瞧这桌上的菜——熊掌、鱼翅、驼峰,哪样不是金贵东西?
就这一桌子,没几百两银子下不来!
他刚才还跟掌柜说‘不够再添’,现在人走菜凉,钱花得跟流水似的,换我我得心疼得睡不着觉!”
“你少说两句吧,没看见陆公子脸都白了?”
旁边一个系着素色围裙的中年妇人轻轻推了商贩一把,眼神里满是对陆展元的同情,
“我看这位陆公子就是太实诚,太痴情了!
刚才那姓李的姑娘进来时,他眼睛都亮了,又是递帕子又是夹菜,生怕慢待了人家。
可那姑娘呢?
全程没给过他好脸色,还说什么‘找故人’,我看啊,就是吊着他嘛!
利用他的钱、他的心意找帮手,用完了就扔!
这种女人,看着漂亮,心肠硬着呢!
陆公子这般真心相对,真是不值得!”
“呸!
什么痴情?
分明就是舔狗!”
斜后方一个嚼着花生的年轻后生听到这儿,忍不住把花生壳往地上一吐,毫不客气地嗤笑道,
“你们没听见刚才那两位姑娘怎么骂他的?
说他‘自作多情’‘死缠烂打’,人家李姑娘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瞧过他!
他倒好,热脸贴冷屁股,贴得家财散尽,连身边的路人都跟着尴尬。
最后人家正主赵公子一来,他立马就被踹得干干净净!
真是我辈…呃…反面教材啊!”
他说着“反面教材”,嘴角却撇得老高,鄙夷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就是就是,”
旁边一个穿绸衫的公子哥也跟着附和,摇着折扇轻笑道,
“追姑娘哪有这么追的?
光砸钱有什么用?
得会讨欢心才行啊!
你看赵公子,没点什么山珍海味,就靠几句话,就让两位姑娘心甘情愿跟着走。
小主,
陆公子这是钱花了,人没留住,还落了个笑柄,真是蠢得可怜!”
这些议论如同尖针,一根根扎进陆展元的耳朵里。
他原本垂着头,指节死死攥着桌布,指腹都泛了白,
此刻猛地抬起头,原本俊朗的脸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叮当响,嘶声力竭地朝着那些议论他的人吼道:
“你们懂什么?!
闭嘴!
都给我闭嘴!”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倔强,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最后停在说李莫愁“心肠硬”的妇人身上,语气急切又带着辩解:
“莫愁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她不是!
她是个好女孩!
单纯,善良,只是性子冷了点而已!
她之前跟我说要找故人,是真的有急事,不是利用我!”
说着,他又转向那个骂他“舔狗”的后生,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是舔狗!
我对莫愁是真心的!
我知道她心里有别人,可我愿意等!
我愿意对她好!
是那个赵志敬!
都是那个赵志敬!”
他猛地拔高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是他花言巧语欺骗了莫愁的感情!
是他用妖术迷惑了莫愁!
莫愁那么单纯,怎么可能抵得住?
她只是被他蒙蔽了!
她是无辜的!
你们别冤枉她!”
陆展元试图为李莫愁辩解,维护他心中那份完美的女神形象,可他的话语在众人听来,却更加坐实了他的可悲形象。
有人摇头叹息,
有人掩嘴偷笑,
更多人投来怜悯又鄙夷的目光。
陆展元看着周遭形形色色的面孔,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和嘲笑,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比的屈辱、愤怒、嫉妒和心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站起身,
踉踉跄跄地冲出雅间,
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狼狈不堪,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伤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