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已是骇人听闻。
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欧阳锋与金轮法王对视一眼。
皆是投鼠忌器。
看着自家侄儿被掐得脸色发紫。
徒弟被踩得气息奄奄。
两人虽怒火攻心。
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赵志敬碎尸万段。
却又不敢再轻举妄动。
只要他们往前一步。
赵志敬随时能要了欧阳克和霍都的命。
赵志敬满心都是梅超风的伤势。
哪里顾得上两人的怒火。
他很清楚。
欧阳锋、金轮法王这等江湖绝顶人物。
常年行走在外。
身上必定携带有能保命疗伤的圣药。
这或许是梅超风唯一的生机。
他目光冰冷如刀。
死死逼视着二人。
声音因急切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却又满是不容拒绝的厉色。
“把你们身上最好的伤药拿出来!”
“快!”
“晚了一步,他们两个就别想活了!”
欧阳锋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
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却终究不敢赌。
他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瓶。
拔开塞子,倒出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刚一取出。
一股浓郁的异香便弥漫开来。
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此乃西域大轮寺的大还丹。”
“一粒便能吊住半条命。”
“三粒同服,便是脏腑受损也能缓过来。”
“是世间少有的疗伤圣品!”
他语气生硬。
却还是报出了丹药的来历。
生怕赵志敬不信。
金轮法王也沉着脸。
缓缓从贴身处取出一方雕着莲花纹样的玉盒。
指尖微微颤抖着打开。
盒中躺着半朵晶莹剔透的雪莲。
花瓣上还凝着细碎的冰碴。
寒气森森。
即便隔着数步,也能感受到那股沁人的凉意。
“此乃千年雪山顶采得的冰莲。”
“比寻常雪莲药效强上十倍。”
“吊命续气有奇效。”
“能护住她受损的心脉。”
“为疗伤争取时间。”
赵志敬毫不客气。
抬了抬下巴,冷声道。
“扔过来!”
“别耍花样!”
他料定二人此刻不敢动手脚。
欧阳克和霍都还在他手里。
这便是最大的筹码。
见两人将玉瓶和玉盒扔过来。
他弯腰捡起。
指尖触到玉盒的凉意时,心中才稍定。
又补了一句。
“若药有问题。”
“我立刻捏死欧阳克,踩死霍都!”
“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心狠!”
说罢。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梅超风的头。
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捏开她的嘴角。
先将一粒大还丹送了进去。
又用指尖掐下一小片雪莲花瓣。
一同喂入她口中。
紧接着。
他掌心凝聚起一丝温和的先天功内力。
小主,
轻轻贴在梅超风的小腹上。
缓缓渡入她体内。
助她化开药力。
动作之轻柔。
与刚才掐着欧阳克咽喉、踩着霍都胸口的狠厉模样。
判若两人。
金轮法王看着梅超风毫无起色的模样。
沉声道。
“赵志敬,你也不必白费力气。”
“此女中了我全力一掌。”
“心脉已断,腑脏移位。”
“纵有大还丹和千年雪莲。”
“也不过是多撑片刻。”
“终究回天乏术了!”
“你莫要迁怒我徒。”
“他与此事无关!”
欧阳锋也急了。
上前一步,又被赵志敬的眼神逼退。
只能咬牙道。
“赵志敬!”
“人死不能复生!”
“这女子的命,是她自己要送的。”
“怨不得旁人!”
“你若敢伤克儿性命。”
“我欧阳锋便是穷尽碧落黄泉。”
“也必与你不死不休!”
“日后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
“我都要将你找出来。”
“让你尝尽世间苦楚!”
可赵志敬对他们的威胁充耳不闻。
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中的梅超风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梅超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身体也在不断变冷。
那种生命一点点从指尖流逝的感觉。
让他心中莫名的烦躁。
甚至有些慌。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
或许是西域大还丹的药力真的霸道。
又或许是千年雪莲护住了她最后一丝心脉。
梅超风忽然嘤咛一声。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竟悠悠转醒。
她双目失明。
此刻虽醒着,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却清晰地嗅到了赵志敬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墨香的气息。
也感受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安心。
她那沾满鲜血的嘴角。
竟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
绝美,却又带着说不尽的凄然。
像寒冬里最后一朵绽放的梅花。
明知转瞬即逝。
却仍要拼尽全力展露风华。
赵志敬心中的怜意骤然翻涌上来。
压过了所有的冷酷与算计。
声音放得极柔。
生怕惊到怀中的人。
“超风,撑住!”
“不要怕!”
“我已经武功大成。”
“现在的我,不在你那个师傅黄药师之下。”
“以后便是闯入皇宫大内。”
“抢尽天下的灵药。”
“我赵志敬也定会救活你!”
“你不准有事,听到没有?”
梅超风闻言,笑容又深了几分。
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只剩一片释然。
她微微摇了摇头。
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志敬……”
“我的……本名……”
“叫梅……若……华……”
“你……你要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