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赵志敬的每一个举动,都镀上了一层名为“在乎”的金边,仿佛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不是叛逆,而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在华筝单纯的世界里,敬哥哥的所有模样,都与对她的情意紧紧缠在一起,哪怕世人皆说他是恶人,她也只看得见他眼里的笑,记得他许下的诺。
夜风渐凉,吹得草浪起伏更甚。
远处王庭的方向,隐约传来号角声,那是成吉思汗调兵的讯号——自赵志敬那日悍然出手,重创郭靖与大汗后,草原的天就变了。
大汗的伤延缓了部落吞并的脚步,却像一颗火星,点燃了更旺的征服欲。
如今伤势渐愈,铁骑便如雪崩般倾泻而出,踏向四方草原,战火的气息,连这偏僻的草坡都能嗅到。
也正因如此,原本迫在眉睫的、她与都史的婚约,才像被风吹散的云,再也无人提起。
华筝轻轻拢了拢毯子,心里竟掠过一丝隐秘的庆幸——若不是敬哥哥那一击,她此刻或许早已被强行嫁给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都史了。
这么说来,敬哥哥竟是为她挡了一场劫难么?
想到这里,她对他的情意,又深了几分,连带着夜风吹来的凉意,都变得温暖起来。
可这份暖意,很快就被白昼里听来的消息打散了。
白日华筝去草原的商队聚集地,想看看有没有中原的玩意儿,却无意间听见两个汉人商人闲聊——他们说,全真叛徒赵志敬,在江南与一位名叫穆念慈的女子走得极近,两人情深意浓,一起结伴闯荡江湖,甚至……甚至把那女子的父亲都气病了。
华筝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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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草原的女儿,自幼便见惯了父汗身边环绕的阏氏,听惯了“英雄当有美人伴”的道理。
在草原的规矩里,强大的勇士拥有多个妻子,从不是罪过,反而是实力与魅力的象征。
她甚至想过,若是敬哥哥真的带回江南的女子,她也可以学着父汗的阏氏们那样,与她们和平相处——只要敬哥哥心里有她,记得对她的承诺,便够了。
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可……可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细细的,密密的疼。
不嫉妒,是真的;
不失落,却是假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混着空茫,像潮水般悄然漫上来,漫过心口,漫过眼底。
她不怕敬哥哥有别的女子,她怕的是,江南的杏花太艳,穆念慈的笑容太甜,敬哥哥看了那样的风光,就忘了草原上的星河,忘了还有一个姑娘,裹着他留下的毯子,日日数着星子等他回来。
他还记得那个月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