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有点意思。”
他喃喃道,用力吸了一口烟斗,却忘了里面根本没装烟丝,“确实让人心里踏实点。你们……就是用梦魇藤做的这个?”
“主要原料是它,经过特殊处理。”
我点点头,“我们需要的量很大,长期需要。价格方面,我们可以用粮食、盐、布匹或者银郎结算,绝对比那个炼金师开的高,也比你们自己清理它当柴火烧划算得多。”
我将带来的一小袋盐和一块厚实的布料也放到他面前:“这是样品,如果您能帮忙牵线,或者告诉我们如何避开雷克斯那伙人,直接跟愿意采集的村民交易,这些就是您的酬劳,后续还有更多。”
老烟枪看着面前的盐、布料,还有那根静静燃烧、散发安神气息的凝神香,沉默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物资的渴望,有对雷克斯那伙人的忌惮,也有对我这个陌生商人的不信任。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凝神香也燃掉了一小半。
终于,老烟枪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烟斗在石头上磕了磕:“雷克斯那伙人,不好惹。他们控制了村子唯一的出入口,所有进出物资都要经过他们盘剥,价格压得极低。想绕开他们……很难。”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村子西头,靠近黑沼泽的那片林子后面,有一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小路,又险又窄,马车过不去,只能步行或者用驮兽。
雷克斯的人一般不往那边去,嫌危险。
有几个老伙计,包括我,有时候会从那边溜出去,把采到的好药材偷偷卖到隔壁领地的集市,虽然路远点,但至少能卖个公道价。”
他看着我,眼神严肃:“如果你们敢走那条路,并且真能给出公道的价格,我或许可以帮你们联系几个信得过的老家伙,让他们偷偷采集梦魇藤根茎,通过那条小路运出来交易。但这事风险很大,一旦被雷克斯发现……”
一条隐秘的小路!几个可以合作的村民!希望重新燃起!
“我们愿意走那条路!”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价格绝对公道!只要质量符合要求,有多少我们要多少!而且,每次交易,我们都会给您一份酬劳!”
老烟枪盯着我看了许久,似乎在评估我的诚意和勇气。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好吧……看在这烟丝和这‘安神玩意儿’的份上,我帮你们一次。明天这个时候,你们还到这里来,我带你们认认路,顺便介绍一两个老伙计给你们认识。记住,这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一定!”我郑重承诺。
离开老烟枪的窝棚,返回马车的路上,虽然前途依旧布满荆棘,但我知道,我已经在看似密不透风的困局中,找到了一个可以撬动的支点。
原料危机,似乎看到了解决的曙光。
然而,与雷克斯那伙痞子的潜在冲突,以及那条危险小路上的未知,都预示着接下来的路,绝不会平坦。
第二天,我和罗恩大叔按照约定,再次来到那个偏僻的歇脚点。
老烟枪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看起来饱经风霜、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些许期盼的老采药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缺了颗门牙,被称为“豁牙李”,另一个沉默寡言,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旧疤,叫“疤手”。
没有多余的寒暄,老烟枪示意我们跟上,转身钻进了歇脚点后方茂密得几乎看不出路径的林地。
小路蜿蜒崎岖,布满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沼泽特有的阴湿气息。
马车根本无法通行,我们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林间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兽吼和脚下陷落的淤泥,都让我的心悬在嗓子眼。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我们来到了一处被高大芦苇和扭曲怪树环绕的、相对隐蔽的河滩地。
这里已经脱离了泥爪村的主要视野,河水浑浊缓慢,对岸就是更加幽深危险的黑沼泽核心区域。
“就是这里。”
老烟枪停下脚步,喘着气说,“以后交易就在这儿。我们的人会把东西从村子那边沿小路背过来。你们准备好交换的物资或者银郎。”
我点了点头,将带来的部分盐、布匹和一小袋银郎作为定金交给了老烟枪。
“这是第一批的定金。我们需要干燥、尽量完整的梦魇藤根茎,杂质越少越好。每十斤根茎,可以换这么多盐,或者这么多布,或者等值的银郎。”
我报出了一个远高于市场柴火价格、但又在我成本可控范围内的价码。
豁牙李和疤手看着那些实实在在的物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警惕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希望的激动。对于这些被痞子压榨、生活困苦的村民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成!这买卖做得!”
豁牙李咧开缺牙的嘴,用力点头,“杰瑞老板你放心,我们一定把最好的根茎给你弄来!”
初步的合作意向就这样在隐秘的河滩边达成了。
我们没有过多停留,约定好五天后的傍晚再次在此交易后,便沿着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上,虽然身体疲惫,但我的心情却轻松了不少。原料渠道,总算看到了一丝稳定的曙光。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走出那片阴暗林地,回到相对安全的官道区域时,异变陡生!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茂密的灌木丛中窜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是三个手持简陋砍刀和木棍、面带凶悍的男子,衣着破烂,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类。
“站住!把身上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低吼道,目光贪婪地扫过我和罗恩大叔,以及我们随身携带的、原本准备用来应对意外的少量物资。
是劫道的流匪?还是……雷克斯那伙人发现了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平时用来切割绳索和草料的短匕首,但在这些真正的亡命之徒面前,这玩意儿几乎毫无用处。罗恩大叔也紧张地握紧了赶车的鞭子,但他年纪大了,显然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各位好汉,”
我强迫自己镇定,试图周旋,“我们只是路过的小商人,身上没多少油水。这些盐和布匹,各位若看得上,尽管拿去,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我将身上装着剩余物资的包裹扔了过去。
刀疤脸用脚踢了踢包裹,似乎不太满意,狞笑着逼近:“就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呢?看你们的马车(停在歇脚点那边),不像穷鬼!把钱交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同伙也挥舞着武器围了上来,形势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几支力道强劲的短弩箭矢“嗖嗖”地射来,精准地钉在了三个劫匪脚前的泥地里,箭尾兀自颤抖不停!
“雷克斯老大的人办事!不想死的滚远点!”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林间阴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